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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声音脆亮,陈默自扇,也报着数,是唱刑。他声音低沉,同清亮的巴掌声相和,此起彼伏地倒有几分悦耳。
周璟笑说,陈默总乖觉得让他忍不住想抽死他。陈默心下腹诽,这份荣宠他可并不想要。“二十。”
唱罢,陈默自觉停了手,手心一片黏腻,不知道是汗是血,不过腮侧嘴角是肿裂的疼。生生抽肿了的软肉,暖手又红润饱满,抬手抚上去,手感自比方才强得多,“这般脸上才有了些颜色。”
周璟轻轻捏了捏,口气里罕见地有了几分怜惜。
陈默低头不语。
“都收拾干净了才过来的?”
周璟随口问一句。
陈默却从那双含笑的眼睛里读出了两种意思,脸并着耳根蓦然红了,讷讷地答应到,“是,爷。”
周璟体谅他奔波劳碌数月,未得片刻歇息,也不多加难为。只说是,“既收拾干净了,便脱衣侍候,一并取了规矩板子来。”
陈默应下,身上衣物本也不多,脱下虚拢着啥也遮不住地软罗薄衫,赤身跪伏叩礼。又四肢着地,跪爬着去另一边衔过檀木手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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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主子受累,亲自动手教训他。
周璟怕他跪坏了膝盖,要他去床上,软褥垫着,到底比冰冷的地面舒服的多。陈默不推辞主子好意,也着实是磋磨了多年,身子骨不比少时经折腾了。周璟勾了勾陈默随手挽起的头发,顿时扯散了大半。如瀑的头发滑下,被璟爷握在手里些,拨弄着查看,不由得心惊。
除却浮表一层,竟是花白了大半。可不许是三个月白尽了这头发,想着平日里没觉察过,定是这畜生下了好些心思遮掩。周璟被那白透的银线曜得晃眼,勾一段缠在指上,心下想,陈默的年纪是在他之下的。
许是主子那点愧怜的心思没遮掩尽数写在了脸上,陈默也是慨然不已。生老病死是自然之事,想劝人无须挂怀,又缄口。想着,周璟劳心劳力筹谋多年,鬓角额前耳后亦是早早地见了白,于年纪无关,只是操劳过度,提早耗尽了元气。
遑论他了。
生就的劳碌命。
两人一时恍忽,周璟从背后揽住跪坐着的陈默,微凉的两张面庞,挨近了,贴在一起,他吻男人的额角,吻过眼尾的细纹,在侧脸颈项处印下一连串琐碎的红印子。耳鬓厮磨。周璟抱得越发紧,仿佛有人要从他手里抢走这个陪了多年又破破烂烂的玩具。便是,坏了毁了也是他的。
“该罚。”
耳边响起这几个字,被说得咬牙切齿,恨恨不已。
陈默这时便应当回身跪得板正,认罪承泽的。却没有,也是被抱得紧了,动不得,他只抬手,用手心包住周璟抱住他的手,拇指蹭着主人白皙的腕,讨巧一般地说着,“劳主上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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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却没一个动作的。
只是心脏猛然抽动,一时酸涩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