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打小就是个不受的，任他再怎么早慧和天资卓着，在嫡长的哥哥面前也得夹着尾人，何况周犁本也很是快材料，娘家有靠山，老皇帝也喜，憋屈得周家小三爷天天蹲墙角郁闷，怎么好事儿都不到自己上呢。

陈默手里拎着主赏给他的燕衣剑，剑鞘悬在腰际，薄锋清冽得光可鉴影。

离殇晃了晃脑壳，他不懂，他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利义忠恨情仇随便那个字能说明白的，人世间所有情织缠杂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有周璟和陈默间的纠葛更。

两边正僵持着，看着陈默步步近，小暗卫们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不是璟王的人，他们是死忠于陈默的人，曾有人戏称陈默是带资组的加盟者、合伙人，不知后来怎么就越混越差，由着人把自己作践得落下一残。

他周外放着烈的煞气，从刑房来后，别了离殇和张煜，一步重似一步地往周璟那里走去。

上天怜悯他。

当初也不过想找个解闷儿的作伴罢了，娘亲是个恋脑，弟弟是个完继承了贵妃娘娘的聪慧的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踌躇满志的周小三彼时给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刺客洗脑，中二病一犯，伤悲秋起来，抱着人就哭，狗啊，我可只有你了，主我对你这么好，你可得好好报答我。

陈默的现，是意外之喜，是即将溺而亡的小三爷救命用的浮木。

所以。

“那姓周的待你也不好啊。”

让他重来了一次。

陈默了刚刚条长个儿的男孩的眉心，“胡闹什么！”

“好不好的……”

而陈默那年还更小一儿，握着匕首的人锐利得像一把刀。

离殇尖叫一声就猛的从屋上下来，张开的双手，不由分说地环住男人的脖颈，整个人全挂在了陈默上。

陈默拍了拍离殇稚的肩膀，“好不好的，只有自己才知。”

他们，他们该站哪边儿？

“好久没见着你了，一个任务那么久，回来还要被打，我说，哥，咱为啥要给姓周的脏活儿？”

陈默毫无疑问是个刺客，可他并不是职业的杀手，更不是为了什么金银而只闯闱。他也是中二病犯了的少年冲动，认为自己在

“哥！”

“能跟在主边儿就行。”

一时忍俊不禁。

霍沉不顾一切地要拉着周璟一起死本该在预料之中，百密一疏，没有考虑周全，是陈默自己的过错。

淦！

人立在璟王的卧房前，刷拉一声，手起剑，带一阵冷光，划破秋里凉透的空气，划一片萧杀的残影。

夭寿啦！！！大哥造反想刺杀王爷。

“哥不求别的。”

拦还是不拦？动手，还是——

陈默等同于狗的认知，在周璟十五岁那年就固地在脑里，不可撼动。

贪恋和温存。

堂堂三皇被砸折了一条，都有苦没诉，对着偶尔瞥一过来的亲爹只能说一句，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了。

拉拢霍家失败的周璟顺手捡了一个重伤不治的小刺客回家，心态就跟捡只猫猫狗狗一般无二，用来抚自己那颗受伤的心。并在为小家伙偷药的过程中被逮住，那群狗看人低的太监，明知就是他，却非得装不认识的，给他生生砸折了一条。

守在周璟边的二三四五六七们纷纷从各来，看着很明显地行不轨的陈默，不由得瞪大了睛，这景象一时有些幻，且容他们缓缓。

陈默命，结实，再重的伤抗也能扛过去，周璟就没这么耐造了，骨脆的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病了也都习以为常，没人肯的。

又怎么说的清楚呢……？

鞭过来是疼的，被送去作无谓的消耗品时心是疼的，可总归还是活着，所有经历过得一切一切，怨过的，不怨的，都抵不过听到周璟死了的那一瞬间残忍。这世界明晃晃的嘲和恶意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压得他不过气来，偏生他又无可辩驳。毕竟站在天下这局棋盘上同周璟博弈的从来都不只有周璟他哥，还有新帝用血喂了多年的疯狗。

“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