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瑛莫要想得太多，便先随我去皇城住下，再细细来打算，可好？”

阿若与桑华神君还有三界有那般牵扯，岂是缩在一隅皇城能避得掉的？

我怔住，脱便问：“为何？”

似乎有片刻的沉静，响在我耳边的只有风散在林木间的萧索。

“你……不喜？”人皇突然问。

非是我恶他，是他恶我才对。我抬还要再说，却望见人皇里着笑意。想来我在他们中便常是这样一副可笑模样，实在不需要多纠缠。

我又是愕然。

人皇似乎怔了怔，望着我：“阿瑛，我非是要迫你什么……”

我心中思绪起落，脚下云絮便散了，双脚又落在了石阶上。

脚下云絮已又聚得多了些。

“你既憎恶他，”人皇声音又再响起，“我便叫他莫要现在你面前便是。”

“陛下不必如此……”

“并，并非如此。”我只觉似乎抓住些绪，便，“只是折将军在皇城居要职，我实在是不好去的。”

“为何？我以为……你和他是相互倾心的情人……”

此后山长，我与他们，原是不会再见的。

“小人不便在此长留，此番便就告辞了，还请陛下莫怪。”

“不是情人。”我低下，一字一字地讲，“只有憎恶罢了。”

他领着兵，我若在他前晃，岂非自寻死路。

只是我上新添的这个小东西无辜。待它落下地来，我为它寻一托付，之后六宇四海，有何命运归属，我自迎上前去便是。

人皇突然换上一副笑脸，倒叫我有些无措起来。

“阿瑛，你可知，外面有许多修在寻你的下落……”

我有甚么好打算的。

人皇又：“这中间又有许多曲折，以后我可以慢慢同你讲。此番仙尊将你托付于我，其一便是因着这个缘故。再有，那时你舍了自己命，替我换来这副康健的，我欠你许多，亦想趁此机会将这份恩情报还于你。还望阿瑛莫要推辞才好……”

我望着他，他说得认真，仿佛真能这样荒唐的事情一般。

“阿瑛对人界诸事必定尚不熟悉，此番到皇城小住，我替阿瑛寻几个师傅，教阿瑛学一些文墨、技艺，以后阿瑛离了皇城，亦有所长傍，便能自在行走，阿瑛觉得可好？”

我念起法咒，脚下聚起些云絮来。

“阿瑛放心罢，皇城的禁制，自古以来修皆是无法奈何。何况我既为人主，得了阿瑛这样大的恩惠，是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报还的。若阿瑛实在嫌恶皇城憋闷，我便调上千百锐武士去民间，日日在阿瑛边护佑，若遇修寻衅，他们定会拼死相护，阿瑛亦不需要担心。”

莫不是……为了阿若的事……

我便更不能去了。

“可是……”可是这样躲着，又要躲到几时呢？

那时他们捉我，不过是趁机想讹些钱财，如今这么久过去了，怎会还计较我的下落？

“可我这样……这样的份，想必会为皇城带去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