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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非转开脸,握紧了童唐的手。
诚如所料,童唐的眼睛没查出任何问题,但在他极力陈述自己的生活有多受影响的情况下,以防万一,医生还是为他开了滴眼液和蒸敷的药剂。
不用再花钱手术,也不需要后续治疗,这让童唐松了口气。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住院部,从小照料他的佣人爷爷在这里疗养。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因为和童唐的学院有药研合作项目,所以来往密切,又因为院长和陈驰相熟,才安排爷爷住下。
“我爷爷的病治不好,花钱续命。”童唐表现得很坚强,“所幸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了。”
狄非想安慰两句,但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能默默跟着。这层病房价格高昂,病人很少,走廊干净得有些荒芜,童唐的脚步声也被衬得苍白沉闷,把狄非的心口越踩越实,让他突然体会到做人的不易。
两人进门时护工正替老人擦着手臂,童唐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将背包放在一边,接过毛巾。
“今天天气好,出去晒晒太阳多好。”他轻轻擦拭着老人枯槁的手臂,说道。
老人喉咙里发出嘶哑断续的声音,“猜你要来,等着呢。”
童唐笑笑,状似不经意地扭头看向狄非,“这位是我朋友,狄非,今天陪我来的。”
童唐开口前老人混浊的目光就已经落在狄非身上,这个介于青年与少年形貌之间的人站在童唐身后,高挑又结实的身段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心感,专注的神色也容易让人放下警惕。
老人上下打量他,眸光沉滞,童唐紧张得连呼吸都摒住了。
一声轻咳打破静寂,老人叹道:“干愣着,给人找把椅子坐啊。”
童唐一怔,回过神仓促地请狄非坐下,一时间歉疚让他不自觉地眼神躲闪。
爷爷虽然病重,但在家族里磨砺几十年的本事不容置疑,如果狄非真是什么歹劣的妖怪,他必不会不吭声。今早自己怎么会把狄非和那个强奸犯联系起来,只是因为毫无缘故地靠近吗?
反倒是自己叵测的试探,令人不齿。
“今天临时起意过来,空手来的。”狄非解释道。
“那往后就常来。”老人和蔼地说。
狄非因为能参与童唐的生活由衷地开心,他端正地坐着,乖巧点头,童唐则背对着他继续给爷爷擦身。
“陈老师刚才来过。”老人说,“伤成那样,意思也摆明了是责备你。”
童唐没说话。
“还让我管着你,别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童唐这下火了,把毛巾砸在水盆里,温水溅泼开去。
老人缓声说:“你从小能忍,但我不想你总是什么都往肚子里咽,给我转院吧,不想治了。”
“我不想忍了。”童唐低着头,恨声说,“但我也不想你死。”
“他能拿捏你,就因为我住在这儿。这病治不好,是我来还债,该我受的。”
童唐缓缓跪在床边,捧住老人的手,低声说:“我们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