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方山将手拿过去，住了叶谨的肩。男人把徒弟的脸捧起来。

叶谨不赶时间，步也放慢。方山跟在他后半步，像是在发呆一样。

少年看着人世，看着师父，非常安静地泪。

“我要离开了吗？”又一次的，他问。

叶谨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自己先笑了，开说：我以为你是难过的，你知的，你为了保护这样的宗门，最后要死了。

“在看什么？”叶谨问他。

“方山，你说得对，到了天，仙舟就来了，我们就要离开了。”他说着。

方山说不难过。

叶谨又自己打断了这个想法，他不到成为这样的人，就像他现在活着，也是依靠许多的情才活着的，恨各占一半，搅和在一起才能构成他这家伙。

方山说，如果你死了，我会难过的。听上去蛮认真的。

剑修说在看鸟。

剑修看见遥远、非常遥远的地方，有一群大雁在飞回来。

叶谨后，那群小孩在仙舟近旁像鱼一样散开。

他从未经历过的、他所期待过的、他数年数年都在想象的……

方山不改，仍旧说不难过。

原因好像也很简单，当他们违背门规的事情，他们就不再是玄一宗之人。

少年抬看同一个方向，看不着。剑修看得太远了。

“我们要一起乘船，然后去上界吗？”他继续问。

站在长街尽，小孩吵吵闹闹奔跑，他学着师父的样眺望，看着远的白云，莫名的有了实——关于天要来临的实。

叶谨冲他笑了笑。

某一刻，叶谨想着。

叶谨心里对方向有个大概，觉着那方向就是候鸟要回来了。

他转过，倒退着走路，刚开始还在看脚下，然后又将脑袋抬起来。

他也许应该学习对方，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剑客。

要是天底下所有的情与是非，都能像方山手中的剑那般只有正反、只有生死……该多好？

“好吧……那我不羡慕了，”少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太好了，这个时候，我就反而嫉妒自己了。”

“抱歉，没忍住。”叶谨说。

方山沉默着。

仙舟停靠码也就两三日时间。这庞然大年年来，还是年年有小孩组队去看。

师徒俩迈步朝那边走的时候，正巧就遇到这么一群小孩，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生在这样的地方，只要勤快，都不至于饿死，所以才会有人说仙人手指里抖一抖都是钱财。小孩们拿着吃，蹦蹦过去看。

他。剑师将之也作为识字的书本，这个字是“剑”，这个字是“戮”。方山念信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变化，即便信中方知悲说自己杀了好多好多人，男人也无喜无悲。

少年最后用“实在羡慕”这句话潦草结尾。

他把这问题抛去过，问方山难不难过，都是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