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盼书香门第，父母都是鼎鼎有名的学术擘，早些年移民国外——至于为什么没把独捎上，主要是庄盼这人实在太废，浑上下除了一张好外找不半分可取之，父母的智商半没继承到，庄盼中学时被爹妈着在国待了三个月，没混鸟语不说，还差因为不会说英语活活饿死街。最终，父母在领救济粮的人群中找到了庄盼，连夜将人打包送回国，从此歇了将烂泥扶上墙的心思。

“傅惟你混！你给我——”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下下个月你能毕业吗？论文初稿写完了吗？查重率多少？给你导师看了吗？你导师怎么说？”

庄盼接过手机举目四顾心茫然，低看自己竖得老的老二，暗骂一声不争气，人家这么挤兑你还能起来，贱不贱呐？转念一想自己跟了傅惟小半年，连人家微信都没捞着。古代妃嫔侍寝还有凤鸾恩车接呢，他可倒好，傅惟一条短信过来，他就得摇着尾沐浴焚香送货上门。

他耐着劝哄，心里不自觉地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这脸这材，不愧是模特，太带劲儿了。果然，老的光还是一如既往的！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怎么情窦初开就遇上这又抠又欠嘴又贱的烂人啊？

理好家事，傅惟才施施然上外，上上下下打量庄盼，从他神抖擞的老二到微微起伏的。戏谑：

庄盼一时气结，半跪在床上，嘴开开合合愣是没说一个字。

“你给我——”

“再说，我不是没给钱嘛。”

庄盼哭得要断气，实在憋得不行，抬一看，床柜上还放着半盒避。一个鲤鱼打抓起来撇了一地，气势之悍勇大有考考场外家长驱逐复读机构之遗风。

思及此，庄盼不禁悲从中来。他将脑袋埋床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那你觉得它为什么要叫毕业典礼呢？你能一辈模特吗？”

“少瞧不起人，初稿我早就写完了。”庄盼这话说得心虚，抬偷看傅惟反应，语气也不复刚才的盛气凌人：“……不毕业你就不能来吗？……再说不毕业我也能养活自己，我不着急。”

庄盼从小到大不知砸了多少真金白银请了多少家教名师熬白爹娘多少发，才勉上了个二本艺校。成绩来那天，两在大洋彼岸老泪纵横抱痛哭，嘴里直念叨祖坟冒青烟。现在磕磕绊绊读到大四，又因为挂科太多写不论文等等原因延毕，延完一年又一年。今年已经是庄盼成为大四学生的第三个年，要是今年还毕不了业，庄盼就可以收拾收拾铺盖回去念中了。

对庄盼，半片神也欠奉。

凭什么呀，钱都得我自己掏。

撇完哭得更凶。

傅惟作势要，只是脚还没离地——

这回傅惟真的了。临走前不忘将手机抛还给庄盼。

不给钱就不算嫖。

傅惟适时送上会心一击：“而且，就你这一个大学读六年的，真的好意思去吗？”

“……回来。”庄盼一抹泪，一双杏里泪光盈盈，粉面梨带雨，这张脸放在女人上是艳无双，放在庄盼这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上，却着实称得上一句妖媚了。

十八线兼职模特庄盼：“……”

“老规矩，没事儿少烦我。”最好有事儿也别烦。

庄盼哭够了，矫情够了，好话也听够了，觉气血都舒畅了。他鼻，睫上还挂着泪珠。见傅惟又摆他那破手机，气不打一来，没话找话：“下下个月我们学校毕业典礼，你来吗？”

说的，”傅惟一本正经，“你是来卖的，那我不就成来买的了吗？”一边灵活闪避，一边手指翻飞回复裴悯的消息。

是男人都喜人，傅惟也不能免俗。

——谁让上赶着不是买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