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韶正转过tou望着他。

严郁的存在给了他一些勇气。

“等一等，哥哥。”赵韶正松开严郁的手，对方松手的动作比他晚一些，临了依依不舍地nie了nie他的手指。

赵韶正笑了笑，转shen钻回了屋里。

他回tou，严郁倚在窗边，银白的月光虚浮地笼在他shen侧，他像是一个只chu现在月夜的天使或者奇迹。

对方温柔的目光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隔着一扇咣当作响门，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轻松。

尝试过了，所有人都zuo了尝试，每个人都努力试图将错轨的列车矫正，但最后事实也证明有些东西比所谓“正确的位置”更加重要。

“小正！小正你在吗！赵韶正！”

门外赵丽蔓不甘心地在呼呼他。

赵韶正蹲下shen子，凑近了门，低声回应：“唔，我在呢。”

他不知dao如何称呼赵丽蔓，因此隐去了称呼，轻声dao：“这次真的再见了。”

十六年前没能说chu口的诀别在此刻成真——赵丽蔓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个小小的，一只手就能抱起、简直像是一捧即将rong化的细雪样的孩子，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甚至比她还要高些、能说chu再见的少年。

而这其中仿佛奇迹一般的成长过程她没有参与半分。

一zhongju大的恐慌攥住了赵丽蔓的心脏，仿佛这一刻她就要永远失去自己心爱的孩子。

她慌luan地拍着门，大喊着赵韶正的名字：“小正！开门！别走！”

“我是妈妈啊、我是妈妈！”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彻底地承认自己母亲的shen份。

赵韶正没有回应她。

这是赵丽蔓本人都遗忘了的事实，他也没有义务为她想起。

这一招是行不通了，赵丽蔓很快转变了策略，一边用小刀撬着门锁一边大声转移门后两人的注意力：

“太荒唐了，小正，他是骗你的，你不要跟他走！”

“你们现在才几岁，所有的海誓山盟都zuo不得数，你不要太幼稚，仔细想想，颠倒人lun的……?那能称之为什么关系呢？”

“他会丢掉你的！他会丢掉你，你会陷入噩梦中……?”

本来只是拖延时间的话术却还是参杂了真心，赵丽蔓几乎是咒骂一样地质问：“你们自以为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吗？以为离经叛dao的gan情才值得被歌颂？你们真是太幼稚太可笑了！”

“只有畜牲才会闷着tou在一窝里胡luanjiaopei！你们是人，怎么能zuochu这样的事情来！”

“不会有好结果的、不会、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咒骂到最后几乎成了一zhong不休的呓语，赵丽蔓有些失常了，不断地qiang调所谓的“好结果”，手也忍不住地发起抖来。

yan看快要卸下的锁始终差那么一点儿，不知dao哪颗螺丝铆钉还在负隅顽抗，赵丽蔓yan角溢chu了绝望的yan泪。

门后二人的静默无声只显得她癫狂可笑。

因为她无力的诅咒只像是对自己年少荒唐的后悔。

“你不相信梦能成真吗？”少年清亮的嗓音隔着门版传来，悠远得像是隔了无数年的时光。

“可是我的梦已经在我跟前朝我伸chu手了。”

对自己wu理上的母亲zuo了应该算是永久的告别，赵韶正像是完成一件大事，肩上轻松不少。

他站起来，看向依在窗边抱着手望着月亮的严郁。

他一点都不在意赵丽蔓的污言秽语，只是静静地等着他。

赵韶正不需要担心严郁失去耐心而恼火也不担心一转shenshen后就只剩一lun寂寥的明月。

因为严郁本就是为他而来的。

那个人在等他。

这本来是在梦中才会chu现的场景。

从很久很久以前、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期望着的一个梦。

赵韶正小声地为自己打气：“这是我应得的。”

jian韧如苦藤，熬过了茫然怅惘又孤寂无助的许多时光，鼓足勇气又用尽心机，最后才成真的mei梦，是他应得的奖赏。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一步一步最后两步并作一步几乎是飞扑向窗台上的那个人。

抓住了。

抓住了他的手。

两三层楼的位置不算太高，但往下看的一yan还是让他眩yun得心颤。

严郁拎着包tiao到下一层楼人家的yang台边上，shen型潇洒，像个侠客。等他站稳了回tou，顺着他的目光赵韶正才发现墙边还放了一架A字梯。

赵韶正忍不住笑，“你装备得好齐全。”

严郁轻松地顺着A字梯tiao到地面上，拍了拍tui上不小心蹭到的灰尘，dao，“没办法，谁叫我的长发公主没有长tou发，我只能自己多带点daoju了。”

闻言，赵韶正忍不住勾着自己额前的一小揪碎发，抬着yan看，把自己看成了小斗jiyan，他小声说，“还是有一点点长的。”

说完，鼓足勇气往外挪了挪，tiao到ding棚的时候，A字梯不小心倒了，发chu砰地一声，在寂寥的凌晨格外地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