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韶正。”赵丽蔓有些生ying地叫他。她久居国外，中文发音拗口，又因为复杂的情gan，所以发音古怪。

看来不适应的不只赵韶正一个人。

很显然，赵丽蔓也对这个被抛弃了半辈子的孩子十分陌生。

但是她确实是他的母亲。

赵韶正的shen份证、hu口簿全在那个女人手上。她还有严郁家的钥匙。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承认了这一事实。

赵韶正看着那个女人为他收拾行李，然后越过那个女人弓着的背，他看到了严郁端着一杯柠檬水向他走来。

严郁穿了一件灰se的家居服，louchu好看的锁骨。

赵韶正想冲他笑一笑，但是严郁的目光没有落在他shen上。

赵丽蔓明明只要抬起腰就能看到他面前的严郁，却始终低着tou，折叠着几件不知dao被折了几次的衬衫。

赵韶正jin张地看着严郁。

严郁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只是把水杯里的柠檬片捻起来、sai到后槽牙上，然后慢慢地嚼碎它。极度的酸涩让他口腔发痛。

但他gan觉舒服多了。

赵丽蔓比赵丽莉要瘦一些，她的五官不如赵丽莉妩媚jing1致，但更大气，鼻梁高，嘴chun薄，有一双很明亮的yan睛。

赵韶正看到她的第一yan，就明白，严郁像妈妈。

他局促不安，不敢让赵丽蔓帮他的忙，自己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等上了车，他心中又有些不安，谎称自己有东西忘记拿了。

“就不要了吧？”赵丽蔓不以为然。

“很重要！”赵韶正大声说，自己都吓了一tiao，他慌慌张张地下车，敲开了那扇门。

严郁来给他开的门。

他沉默地看着他。

赵韶正想起昨晚上严郁给他的吻，那么多那么多的吻。他的脸se一下变得很痛苦，他抓住严郁的手，问，“哥哥，我还会回来的对不对？”

赵韶正心中隐隐有些害怕，赵丽莉电话里说得han糊不清，他怕赵丽蔓不是只想暂时地照顾他。

严郁明明才承诺过他，可他却怕这短短的几分钟就能让严郁改了主意。

“你想回来吗？”严郁问。

赵韶正觉得hou咙疼得厉害，一字一句都说得费力，“……?我不想离开你。”

严郁的手指hua过他的眉骨，他轻声说：“那你就回来。”

赵韶正重重地点tou。

shen后的轿车an了几次喇叭。

严郁抬yan看了一下车里的女人，她的侧脸线条锋利很像严郁，低tou不说话的时候，抿着chun恍然的神态又有点像赵韶正。

那是他们的妈妈。

她不爱严郁，还要带走这世界上最爱严郁的人。

带走他的小putao。

严郁抚摸着赵韶正的侧脸。

赵韶正难过得想哭，yan圈通红，但不敢哭，怕严郁担心，所以忍着泪挤chu一个笑。

严郁摸着赵韶正的鬓角、抚摸他柔ruan的耳廓、手掌停留在他的侧颈。

他曾经不算温柔地在那里留下过吻，如今那里已经恢复了白皙，什么都没有。

他的额tou抵着赵韶正的，他闭上yan，静静gan受着那个男孩的呼xi。

“你爱我吗？”

“爱。”赵韶正的牙齿颤抖着，上下相碰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又苦难得像是要了他的命。

他恨不得立ma忘记什么赵丽蔓，抱着严郁嚎啕大哭一场。

六月的yin天，就算没有雨，依旧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空气里回dang着恼人的蝉鸣。喇叭声又响了起来。

严郁说，“那就回来。”

赵丽蔓让赵韶正坐在副座上，她想多看看他。

赵韶正却置若罔闻，钻进了后座。严郁从不让他坐副座，他说那是最危险的位置。

他靠着车窗，却不敢往外看，怕看到严郁，怕看到严郁的脸，也怕看到严郁的背影，更怕看到一个空dangdang的门口。

就如同他此刻空dangdang的心。

离开严郁就好像把他的心也剜去了一块，他连疼痛都gan觉不到，只觉得空。

赵丽蔓从后视镜里看他，有意无意问起，“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赵韶正只是望着窗。

当汽车发动，驶离小区，他忍不住把手掌放在了冰凉的车窗上，似乎想要chu2碰什么。

“再见。”

他轻声这样说，却不愿意把这句话当作告别。

赵丽蔓刚刚回国，没找到合适的住chu1，带赵韶正去了自己以前住的小区。

房子老旧但胜在宽敞。

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gu有些chaoshi的霉味，赵丽蔓有些尴尬，赵韶正却神se未变，拎着自己的行李去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行李袋落在地上，他靠着门，下意识地shen呼xi。

长了霉斑的木地板在脚下发chu吱吱哑哑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