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熙几乎就要转过来看你，但她还是忍住了，你在盘倒影中看到她的困惑。这神令人熟悉，你在无数人中看到过它。

但你想不来。于是你看向在座唯一长辈，一位阅历与品格足够值得你尊重的老者。

“我疯了吗？”你突然开。

在这温馨又和谐的气氛中，你们继续晚餐。鱼如此鲜，你在维持优雅仪态的同时大快朵颐。

“她说了什么？”他问。就好像所有人都真的在倾听这场谈话。

你太饥饿了————每次离开你都想吞噬一路上见到的各东西：那些恶闻起来如此诱人，野兽也是，还有幸存的姑且算是人形的旧

餐桌上有些沉闷，但你理解，因为特洛熙还在她的叛逆期，而伊恩从不是多话的人。他是个实可靠的听众，而非滔滔不绝的演说家。你还记得亲吻那张沉默却柔的嘴的滋味，将声音还给他绝不是个错误，他有些太安静了，是你错了什么吗？你想要他快些、活泼些，你想看到他快乐，就像你现在一样愉悦。

沟通，一定是沟通。你想。

伊恩，他总能让你平静下来，即便他目前正和你冷战。你乐于让他当这场家聚会的主人，努力讨好他，好让他觉得自己才是主导者，话也没错，他才是将这群人凝聚在一起的真正理由。他如此讨人喜，甚至能让你和希拉放下过往纠葛，坐在同一张桌旁。

“我可没说愿意来参加。”这死脑的女人像是看穿了你想法，立刻嘲讽。

“又或许他们都觉得你已经疯了，不知该说些什么。”丽芙雅半开玩笑地说，“要知，我们的兄弟总是那么善良，不愿当面令人难堪。”

“我们永远无法窥探他人内心，唯有了解自己。”阿夫纳说。他够老了，所以你原谅他的盘中一未动。

你撇嘴。像是察觉到你的不满，伊恩抬看你。

他说得就好像和“你胖了”一样稀松平常，但两句话都能令你瞬间起爆————“我已经吃得很少了！”你扔下刀，大声抱怨，“为了维持材而抵御一条龙的，你知有多难吗？”

他是如此贴，即便神毫无温度，却依旧温你心。你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但光是那双邃、充满关切的蓝睛就值得让你反思自己究竟错了什么。

特洛熙闻言立刻又张起来—————她真是越来越神经兮兮了，难有谁让她变回了曾经那幅模样？你不介意手这些小事。虽然你不喜一惊一乍的她，但特洛熙仍是这个家的一分。

“一个傻。”希拉对你说，“告诉这家伙，我觉得他是个彻彻尾的傻。”

“是的。”伊恩说，非常肯定，且诚恳，“你疯了。”

你听到一声非常细微的叹息从伊恩那边传来。但你不确定是不是他在叹气。他那迷人的蓝睛在烛光中忽隐忽现。目前为止他是最让你到宽的那个人，相比烦人的猫或小女孩，只有你的兄弟和伴侣能理解这背后一片苦心。

“她说她你。”你转达。

“我也知，”你回答，“可惜你已经死啦！下次记得别掉自己脑袋。”

“我没有疯，”于是你解释，“只是你听不见你导师那番刻薄话罢了。”

伊恩神自若，手上镣铐在他切割鱼时发轻响。比起兀自发笑的你和别扭的特洛熙，他才像严肃对待这场聚会的成年人。

预言家看向桌对面。伊恩停下动作，他没吃多少，应该还在生你的气。老实说，你到底哪里错了？你从你们七八岁第一次见面时下的雨，回想到如今桌上可能不太适合的烛台，都没能想清楚自己究竟哪一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