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离开，我爸再也没有在爷爷打电话的时候赶来，他知道自己管不了这件事情。

我在齐放的脸上看到无助，孩子脸上的无助让人心里堵的慌。在以往后很多次“恐怖分子”堵门事件之后，齐放也渐渐长大，直到他在上初中。十三岁的他已经比同龄人懂事，从十三岁开始，齐放的脸上就没有其他和悲伤有关的表情，你在他的脸上只能看到明媚和开朗。

我害怕的站在奶奶家门口，齐放眼睛里面已经不是无助，是难以名状的仇恨，他举起刀子，他的刀尖对着讨债的人，嘴里是最冷冰冰的话：“你们可以试试，我反正没有爸妈，早就想死了，我想看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死。”他对讨债过程甚至比讨债新人要熟悉，最终“恐怖分子”还是按照流程在奶奶家乱翻一通就离开了。

他们不敢动手动脚多亏于齐放的不要命，我爸不在去管这件事情，我偷偷在门口看着，齐放一次比一次疯，直到有一次刀划中齐放的动脉，血流的到处都是，他那时十五岁靠在床边，我疯狂的找大伯和大妈，然后打电话给姑姑，他们是同样的反应，在听到齐放的名字之后，直接开始拒绝。

齐放抓住我的手，他的血糊在我的手心，我特别害怕，齐放还是那句话：“别怕，姐...让我去死吧...他们就再也不敢找奶奶了。”齐放的口气中慢慢都是祈求：“姐，我是真的不想活了，我觉得没有意思...就算我求你...就算我求你...就算我求你...”

齐放还是被电话叫来急救电话救醒，我听到无数次求求你，然后就是我讨厌你。我做不到齐放在我的眼前离去。没有医保，所有的费用都是我爸付的，大几千不是小数目，我爸让我不要在和齐放走近，以防伤到我。自此以后，讨债人每逢年过节的前夕，就像是例行公事的来一趟，然后一通威慑再走。

齐放随着年纪长大，渐渐和我走远，再加上我的学业，也变得没有共同话题。那次医院事件，齐放醒来之后，向我爸进行感谢。托亲友开死亡证明所获的的孤儿证，每年能够领到补助金，齐放几乎把所有的补助金都拿出来给我爸，言语上是亲昵的，而动作上步步都是疏离。

他的状态开始有明显的变化，他对所有的亲属都是感谢，大概在初三过年的时候，他在后厨忙里忙外，他在饭桌上感谢所有人的包容。而每次家庭的聚会都是我认为最恐怖的，本来聊的好好的，话题每次都会在齐家哲身上，感叹他的白眼狼，也感叹齐放悲惨的身世。

齐放在绝望之中，没有人来帮忙，而在饭桌上却要受到所有的同情，所以他最讨厌同情。那时我已经上大学，每每听到其他人对齐放的赞赏，最后化为一句：“茗茗还是大学生，还没有齐放能干”，乔棵和乔桐的目光早就变的锐利。

不得不承认，如果齐放还是原来的生活环境，他现在一定像里的男主角，光彩夺目。换一句比较土气的词语，百花齐放，独树一帜。

04.离去

奶奶死去的时候，齐放正在学校安排的宾馆里准备中考，我在实习之后找工作，找工作的压力不大，因为我家有钱了。我父母的朋友在菜市场做批发生意，在大一的时候，我爸毅然放弃他干了二十多年的修车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