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人不听学校劝的结果就是那天雪仗之后锌笛和路威齐刷刷重gan冒，复学的时候在家里挂了三天的水才渐渐好起来。然而即便是好了，说话也是瓮声瓮气的，路威每天的鼻tou都红红的，看着像动画片里的小丑。

他现在去哪都要随手带着一整包纸chou，鼻涕走到哪ca到哪，在每个老师的课堂上发chuju大的擤鼻涕的声响。

那天雪仗打到最后我怒从心tou起，把李维一整个人埋在雪地里，回去的时候不说羽绒服，连他的mao衣都shi淋淋的，却一点事没有。我之前就说过，这王八danshenti素质和牲口一样，qiang壮得很。我看着他烘在暖气片上的mao衣，丝丝缕缕地散着热气，摸到没放在暖气上的bu分，仍然是冷，如果不是房间里开着暖气，恐怕已经结冰。

我脑子里突然就蹦chu来“布衾多年冷似铁”这样的诗句，回过神来的时候又觉得和yan下情形毫不相干。

李维一家里一直并不富裕，父亲早年是铅锌矿的工人，在某一年的工厂事故中，跌进了硫酸池里，厂里通知李维一母亲的时候，人早就碳化了，尸骨无存。在他大学寒假回乡祭祖的时候，我正好给姥姥扫墓，两个人在墓园里碰见，沉默着走了很远的路。他把我带到他父亲的墓碑前，告诉我这里是衣冠冢。

他难得chou起烟。他父亲墓碑前的贡品上摆放着I市的特产烟，味dao十分辛辣，他chouchu一支，问我借火。那天的傍晚格外冷，也格外晴，太yang落下山的时候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了一样，火烧云铺满了天。凛冽的寒风刮过，我自己也打开了一包烟，点着后烟对着烟，给李维一点火。我不知dao这样能否安wei到李维一，香烟与香烟的碰撞让我觉得我可以把一点温暖渡到他shen上。

李维一的烟亮了，他不太熟练地xi了一口，手微微有些抖。

“我爸chu事的时候，我两岁。”他的运动鞋踢了踢墓碑前的泥土，因为疏于打理，黄土上有旧年的枯黄的干草，在腊月底的寒风里东飘西摇。

“虽然早年的记忆并不可靠，但我记得那天也今天差不多，黄昏的时候，领队慌慌张张找过来，上楼的时候还踩空了楼梯，整个人摔倒在黑漆漆的楼dao里，发chu很沉闷的声响，有点像rou摔在案板上的声音，很结实。进门他先跪下了，哭着对我妈说是他对不住我们家。

“我觉得我妈应该也知dao点什么了，人还站着，tui是抖的，问他怎么了。领队当年快要四十岁吧，哭得没脸没pi的，整个家属院都知dao我家死人了，他态度好，请求原谅。

”我妈还能怎么办，把他拉起来，倒了杯热水，问他到底chu什么事了。

“他又嚎啕大哭，说我爸掉进了硫酸池，多半是找不回来了。我现在还记得那个玻璃杯，矮墩墩的，上面印着蓝紫se的hua，不知dao什么品zhong，多半是ma兰hua。碎在地上，我妈拿着碎掉的杯子底冲过去，要领队给我爸赔命。”

我不知dao他和我说这些话的用意，也想不chu什么话来安wei他。你知dao的，我一直是个缺失亲情的人，所以面对别人失去至亲至爱，只能模仿着其他人的表情与举动，对他们轻声安wei或者给他们来一个拥抱。但两样我都没办法对李维一zuochu来。太虚伪了。在他剥开自己伤口的时候我不能给他回一个程序化的假面。这对他并不公平。

然而我也想不chu什么其他的法子，只好蹲在地上，很缓慢地扒拉着枯草堆里的东西。在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