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他有不耐烦，直接从我手里走了粉红的单，径自走向了102号寝室。里面坐着的宿舍老师还是当年的那个，微胖材，稀疏的发成小卷，低矮的鼻梁上架一副粉红椭圆形老镜，镜框大概是来自她某个女儿，样式不行了以后被她捡去，另了副老镜着。气扑面而来，102寝室淡蓝的台式电风扇慢悠悠地转着，扇来的也是蒸人的气。纸张哗啦啦地响，李维一微微俯下和宿舍老师谈。

距离有些远了，我听不清。

就好比赌博，桌上的筹码是钱没错，但总归钱到自己手里，存在银行卡上了，心里才真正认同那是自己的钱。

和我预料的不一样，他住在两人寝室中，上床下桌，房间里有吊的风扇，漆成墨绿，随着一风吱呀呀地转着。靠近台的地方有一台饮机，咕噜噜地烧着，大天里冒着泡。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一次纸杯，问我要喝开还是冷。

喂叫了几声，他都权当没听见。

也不知李维一什么风。

我要了杯冷，接过来的时候果然温吞，不上不下，像喝了一片乌云。

我也是上大学和他往的时候才知的，一中当年死过人，楼的正是李维一的室友，死因传说没有一千个也有八百个，有人说他是被校园霸凌，有人说他是学习压力太大不堪重负，还有人说他是和家里父母闹矛盾一气之下了楼。李维一把我在床上，不断亲吻我的睛，他平静地说，哪有那么荒诞的理由，他寒假和他爸妈柜，他爸妈说死了才同意，开学第二天就跑到六楼楼了。我打了一个激灵，心里没由来地觉得冷。

我沉默地把床铺铺好，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衬衫带起一阵风。我看着李维一微微皱眉的样，心中觉得暗。只要他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我看过当年的新闻报，打了赛克的一张青无敌的脸，和我有七分相似。我不知李维一对那男生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只好不停安自己，就算脸像，总不会像吧。

大的蝉鸣笼罩在校园里，织成了密密麻麻一个大网，我在里面，李维一也在里面。我抬看着绿浅绿叠的树叶，在树叶的隙里，看到一个暗淡的太。所有的学生啊老师啊，都像被浸泡在雨里的彩画，颜淡淡的，闹归闹，一想到以后各奔东西，又觉得很寂寥。一路上我和李维一谁也没说话。

我心里一惊，着急忙慌地朝李维一看过去，发现他也是一脸淡然。

“严慈，纸。”李维一在紫苑二栋叫住了我，我看着他，这个时候他比我了半个，等到我上大学了，我们两个已经差不多了。但是上一世他不知我中时的样。

“宿舍人满员了，给他分到年级寝室吧，去年三有个学生楼了，床位正好空来。”语气稀松平常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堂西红柿炒降了两钱。

“忘了给你申请钥匙了。”他有些懊恼地说，“这样吧，你下自习的时候来三二班找我，我叫李维一。”他把钥匙去，转动开了宿舍门。

“该怎么称呼你，学长，师兄？”我问他，也没想着他作答。李维一和我的相模式基本都是这样，我喋喋不休地说，他沉默不语，偶尔说一句嗯或者好，总是伴随着纸张翻动或者键盘敲击的声音。他总是在忙，比起情侣，我们可能更像是炮友。我只是单方面在认定我们正在往中或者已经分手。

“愣着嘛，走了。”李维一越我呆若木的我，拎着我的行李箱上楼了。不愧是牲一样的素质，爬到五楼，风轻云淡。到了宿舍门前的时候，他才显一后悔的样。

我听到他说：“那就这间吧。”

“叫我李维一就行。”他从校服上把别好的校牌递给我，告诉我等下了晚自习记得去找他。三的晚自习比一多十五分钟，我站在笃行楼五楼的三二班，借着一教室透来的光，把玩着他的校牌。我像条狗一样等着李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