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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朕志在恢复,力求中兴,你却专主和议,废朕前功,怎可为相!”
内侍上前,以礼貌而强硬的姿态,带走了秦枞。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赵熹哀伤地靠着,宣告:“秦枞小人,朕永不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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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面面相觑,最后拜倒:“官家圣明!”
不知道是不是腰间的扇子缘故,岳展下拜的姿势稍浅,眼睛抬起来,看了赵熹一眼。
赵熹没有回看,而是抱住了缓慢攀爬过去的赵瑗:“爹爹。”
赵熹把眼睛转向他,赵瑗再次重申:“不管是太阳还是汴梁,我都会和爹爹一起去的。”
也只有他这样一个小孩会纠结分离,秦枞的罢相代表着赵熹目前的主战倾向。文臣们各自缩了缩尾巴,没有敢说话。
赵瑗很认真地对他说话,请他相信:“我是爹爹的小羊,曾经驮着爹爹过黄河,现在也能驮着爹爹回去的。”
赵熹不知道为什么又哭了,这一次的眼泪水没有精准控制好,模模糊糊漫开一脸,春柳摇摇晃晃,娇莺自自在在,赵瑗在他的怀里,看过柳枝上的太阳。
太阳就在赵熹的背后,看起来近,又看起来远。
那汴梁在哪里呢?传说中他父亲的故乡。
他还没有思考完,这场宴会就仓促地结束了,赵熹遣散了所有人,带着韩骐走了,因为:“方才宴散,你夫人去了内苑,你现去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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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瑗的手被牵起来,但刚才哭得太猛烈,还是一抽一抽的。
韩骐脸上还有一些未褪去的怒容,赵熹的话温和,还带着一点哽咽:“你在外面,不知这些。近年来财库艰难,金人又有示好之意,于是就有人向朕提议议和,朕向来严词拒绝,秦枞身为宰相,竟然奸志彰显如此,朕没有想到,幸好发现得早,不至于叫你们寒心。两宫虽然未还,但上皇曾派遣使者来,叫朕以雪清中原为念,朕岂敢辜负!”
韩骐有些无所适从地叹叹气,又抓抓身上:“臣……唉……臣!官家,官家!官家诶!”
赵熹道:“你我君臣恩深似海,只是你有时鲁莽,朕不得不私下里安抚你,如鹏举,早体朕意,又何复多言?”他走在青砖小道上,凤凰山麓的群鸦还巣,啊啊而鸣:“说起来,他那未婚妻刘氏,现在哪里,你要怎么处理?”
韩骐一愣,没想到赵熹关心这事:“在是在臣家里,臣……送回去?他又不要啊!”
赵熹道:“刘氏的事,朕早已知悉,只是不曾见过,既然你找到了,朕稍后就派中官到你家中去见她,再赐她五百贯钱,权且解约,这事以后不用再提了。”
韩骐觉得挺奇怪,皇帝帮人离婚是干嘛?不过赵熹对臣下向来体贴备至,这虽然奇怪,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他到内宫前停步,接走了梁青棠。梁青棠看起来真的挺喜欢赵瑗,弯下腰道:“呀,怎么哭过了?”
赵熹笑道:“小孩儿么,一天八顿哭,都正常。和节使、夫人说再见。”
赵瑗嚎了两嗓子,声音很哑:“韩节使再见,梁夫人再见。”
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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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福宁殿,赵熹拿冰帕子敷赵瑗的眼睛,又对来领命的中官道:“稍后你去良臣宅中,见一刘姓女子,告知她:五百贯钱解的是婚姻之约,日后不许再提。另要她回忆,当年与鹏举母亲离散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就算是荒郊野岭,也要问出是哪个荒郊、哪个野岭,着人沿着地皮山脉一寸寸找,就算已经在黄河底下了——”
“也得给朕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