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光又顺溜，两只大耳朵绒绒的。

“你是妖怪吧？对吗，话本里的那些妖怪。书上说的不错，狐狸长得可真好看。”

打小养尊优的狐狸不吃米，实际上要不是实在饿，这碗夹带一丝的粥他平时一也不会看——还没有族里仆从吃

“你会化形吗？听声音你也才同我差不多般大呀。我快十六了，看着不大像——小时候长大营养没跟上。”

来。云袖站起来，一双天生的杏仁儿扑闪扑闪的，小心翼翼地细细打量埋在被里的狐狸。

褚岑以为这人是被吓着了才跑，有些得逞意味地用狐狸声音尖细地笑了几声，心情变得很舒畅。结果不想云袖很快又回来了，手里捧着个腾腾冒雾的瓷碗。

天已经黑了，这会儿大分人都在前院忙活，这间小厨房静悄悄的，只有没合的窗被寒风得呼啦作响的动静。

被窝里的狐狸睁开。

褚岑意识到自己被一个人类小孩捡回家了。他从族里溜来，想离那帮古板无趣的老顽固远一些，下山的途中本就耗费了许多法力才突破重重结界。谁想到人间这会儿这么冷，饥寒迫力透支的情况下，想着反正危急关还勉有自保的能力，脆半昏了去，结果短短一刻钟不到，就有个路过的小孩是把他从雪堆里刨来。

云袖问完忽然想起自己摆在灶上的粥，懊恼地一拍脑袋，一句也没解释就哒哒地跑门，连门也忘记带上。

长得倒是好看，这是实话，骨相漂亮得很，女孩儿似的，就是不知怎的脸上蹭得灰扑扑的。

他有难过，不过不表来，心里想想也是，他们才认识多久啊——云袖说，那你来坐这，我再去找个碗。

他一撇嘴。

隔就是厨房，他轻手轻脚端起盛米和腊的陶罐，拉开门去，走几步路又小跑回来把门栓。

两个很可怜的家伙一起作伴，会不会就不可怜了？切的时候云袖想。他知那些有钱的公小们会养猫，好胖的一大只，冬天抱在怀里乎乎的，还会打小呼噜，不晓得得有多舒服。

“…你......你是妖怪？”

墙有漏风，摆设全都又旧又破——穷鬼。

云袖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连呼都变得很小心。跃动的火光映在他尚且青涩稚气的面颊上，平添一分柔的意味。手指迟疑地探去，在即将碰到的时候顿住，极快地收回来。

云袖见着他小动作，甜甜地眯起笑了，脸颊边上陷去的两个梨涡瞧着可乖。

小穷鬼本人无知无觉自己已经被嫌弃了，端着罐回来。他没法一下把两样东西都拿上，只好先留了粥在灶台上。云袖甫一推开门就和床上的狐狸对上了。他怔怔地睁大，“哎呀”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很惊喜地把罐赶快放回墙边，几步上前挨在床边瞅他：“你醒啦？小狐狸。”

“你饿了吗？这是我熬的粥......”

这狐狸不怕人，被靠近了也仍在原地不动弹，这叫云袖更喜了。

褚岑动了动耳朵。

云袖被他这突然一声给吓愣住了似的，那双睛无措地眨动几下，简直立就叫人轻而易举地看穿他不谙世事的天真。

再晚些指不定就要被窝在柴火堆里取的耗们当粮吃了。后院的事说这段时间厨房闹老鼠闹得厉害，估计是别的地方实在寻不到东西吃了，生存所迫，全都胆大包天地铤而走险，在人底下捣鬼。

云袖一张小脸被外面的风刮得冰凉，他一下坐在床沿边上，木床摇摇坠地吱呀惨叫几声。狐狸警惕地弓起了脊背。云袖不太好意思地红了耳尖说这床这么多年就这样的，轻易坏不了，习惯就好了。

他关上窗，把腊从罐里取来放在案板上，用小刀只割下来一，是他寻常一顿吃的量。将将要下锅时，云袖又突然想到什么，一回大大方方地切下来一大块，仔细地分成均匀的丝，合着小米一并熬成鲜甜的粥。

狐狸从层层裹好的被里站起来，十分自在地扫视了一周，大尾在后甩了甩。

粥太了，把云袖的手得泛红，他不怎么在意，反倒张开手用掌心捂了捂冰凉的脸。只有一张椅，云袖想把狐狸抱怀里，可刚把手伸过去，狐狸就不怎么乐意地冲他龇了龇牙，像是下一秒就要咬上来。

狐狸——褚岑睨一他。

“我熬粥可好喝了。”他细声细气说，把粥搁到小茶几上。

“哼...”他忽然起了戏人的心思，“谢谢你带我回来。”

云袖倒不担心有别人来。他这屋，就是小偷来光顾了也会无从下手地灰溜溜离开。他怕的是这小狐狸醒了自己跑去，指不定又要昏在哪里，更惨的碰上了那些狐裘贩——云袖就要觉得它好可怜。

他长长呼一气：“——幸好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