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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太医来!」我声嘶力竭地吼着,将青蕴的手放在我的胸口,想要捂热她。
周遭的人面面相觑,却都没有动,只有方其安跟了过来,跪在了我旁边。
方其安说,青蕴已经去了。
可我不信,青蕴现在的脸色难看极了,我的脸色也难看极了,我让方其安来摸青蕴的胳膊,我说「你看,还是热的,青蕴还活着,方其安,你去叫太医,你叫太医来好不好……」
方其安似乎想要回答我的话,开口时却是满是呜咽,词不成词,句不成句。
我在寒风呼啸宫道上,感受着青蕴在我怀
中一点点变得冰凉,像是寒夜里的一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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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死死攥在手中,最后化成了水,任我万般哀求也留不住。
最后他将一切悲楚都咽了下去,起身学着青蕴平时的模样,替我处理好了这一切。
青蕴会被人带走,会被好好安葬,终我一生,也再见不到她了。
宫道上已经点亮了灯笼,天上也挂起了月亮,我怔怔坐在砖地上,看着青蕴被人抬走。
我被方其安扶了起来,他的身上都是尘土,狼狈极了,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可我哭也哭不出来,只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儿,就想要这么仰面倒下去。
我还没缓过神,就有宫女急匆匆地跑来找到了我,说皇后快要不行了。
今日皇后出了孟府打算回宫时,所乘坐的马车突然在长街上惊了马,马匹失控发了
疯,在街上横冲直撞,几十个侍卫都没能
拦住,最后车架撞在了石狮上,皇后受惊,当场见了红。
青蕴去扶皇后,却不料周遭埋伏了刺客,趁乱放了冷箭,为了救皇后,我的青蕴用自己的命替她挡下了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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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箭矢上淬了毒,一箭穿胸,青蕴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话,就这样死在了京都最繁华的长街上。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在方其安的陪伴下去了宁阳宫。
宁阳宫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大盆大盆的血水被人端了出来,四处都是血腥气。
各宫的嫔妃都在,她们见了我本想要行礼,只是动作还没起势,殿内就响起了震天的
哭声,紧接着就是齐昭肝胆俱裂的声音传
了出来,他在唤着他的卿儿。
身边的人听见齐昭的声音,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或真情或假意的哭声顿时连成了
一片。
我抬头望天,今日天上的月亮是上弦月,好似一把追魂索命的弯刀。
在这把弯刀之下,在这座宁阳宫中,孟丹卿曾伏在我的膝上,轻轻叫了我一声云姐姐,她说若我与她是在宫外相识的,她一定带着我去看这天下最壮丽旖旎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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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我与她,都因为同一个人,困囿在了这座深宫里。
我在宁阳宫晕了过去,晕时是夜晚,醒来时仍旧是夜晚,只不过人已经躺在了筑兰宫里。
我躺在床榻上,看着眼前床帐上的花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青蕴,却无人应我。1
殿内是方其安在守着我,他说我已经晕了
一整天,说青蕴已经妥善下葬了,他还说
皇后早产,临终前诞下了一个小公主,可小公主天生不足,出生时只轻轻哭了几声,
不到两个时辰,就随皇后去了。
我的脑子混沌一片,方其安的嘴一张一合,我也只是木讷地哦了一声。
殿内烛光昏黄,我坐在床边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桌上。
「那是什么?」我看着桌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团油纸,问方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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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其安沉默了一瞬,将东西替我拿了过来。
油纸里似乎放了什么东西,包裹得极好,我一拆开,里面竟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八块玫瑰酥。3
方其安说这是他第一次去宫道上的时候,送青蕴回来的侍卫交到他手上的,侍卫说,这是青蕴买的。
我看着眼前的玫瑰酥,忽地想起青蕴那张
笑脸,忍不住也扬起了一抹笑,接着就是
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洇进了玫瑰酥里。
孟丹卿死在了她与齐昭爱意最浓的时候,而我的青蕴永远留在了与我相伴的第十八年。
皇后新丧,齐昭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宫里四处都挂起了白布,僧人的诵经声汇成了一道蜿蜒的河流,覆盖了整座皇城。
齐昭为孟丹卿写了许多悼亡赋,还早早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