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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衍默然。他只知爹娘Si时他尚在襁褓之中,是哥哥带着他逃离被战火侵袭的故乡,来到了这里。关於此事的细节,哥哥从未与他提过。
司空长乐看向弟弟,x1了口长气,娓娓道。
「那天夜里,兵忽然就闯进了村子。我抱着你跑出屋子,拉着爹和娘一起跑。有个兵冲出来砍了一刀,爹马上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司空长乐静静坐着,半身笼罩在夕yAn的余晖中,像一尊坚y又易碎的石像。司空衍坐到他身边去,又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继续说道。
「娘亲被砍伤了腿,我却什麽也做不了,只能丢下她逃命……最後一眼,我看见娘亲周围站满了兵,他们一人一脚踩在她身上,就这样看着她,拖着血在地上爬。那道血……」司空长乐哽咽道,「拖得好长好长……」
一声格外嘹亮的蝉鸣骤然压过牠窃窃私语的同伴,似乎也想在这久远的话题中cHa上一嘴。司空衍端着一碗凉茶,心中蔓延着一种礼貌X的哀戚。
「爹娘他们会T谅你的。」最後他也只能这样说。
「我再也不想看见有人惨Si在面前了。」司空长乐抹去眼角渗出的泪花,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
「你要不要考虑去当个大夫?」
司空长乐带着鼻音嗤笑一声,反问:「你觉得我分得清哪些草能治病,哪些会毒Si人吗?」
「那还是算了吧,你连葱和蒜都分不清。」
「没错,天地可鉴。」
凝重的气氛似乎有所松动,司空衍趁机问:「说真的,你打算怎麽做?」
司空长乐思忖道:「我前阵子听说,北边继武山的居民突发奇想,将赤铁矿混入镰刀、锄头等寻常农具的原料中,铸成後坚韧、锐利无b,经受利刃劈砍上百次仍能完好如初。他们把这些特殊的农具充作武器,多年来头一次抗住了常年侵扰袭击的流寇。」
年轻的铁匠b划着双手侃侃而谈,眼中再次出现了兴奋的光芒。
「此事蔚为奇谈,周遭的村落纷纷效法。你说……若仅仅是稍加改变武器的成分,便能大大增强它的威力,那麽或许一支劲旅的诞生,不光是从训练JiNg兵强将着手,我们这样的匠人也能为此尽绵薄之力!」
司空衍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道:「你倒是有这般远大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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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什麽远大抱负……」司空长乐嘟囔道,「我只是在想,当年要是咱们村子的人也有足够强的武器保护自己,爹娘或许如今还在。有多少人不必像李嫂这样横Si,又有多少孩子能平安长大,免受颠沛流离之苦……」
青年说着说着,惊觉自己在一个半大孩子面前过於掏心掏肺,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唉!话是这麽说,可我并不知晓真正的兵器铸造之法……」
「你不是成功造出一把刀来了吗?」司空衍诧异道。
「真正的利刃工艺复杂,非名家名匠不得其门而入,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东西,说不定在行家眼中就是一块废铁。」
「倒也不至於吧……」
司空长乐执拗地说:「不,我必须努力JiNg进自己,才有机会帮到更多人。」
「明白。」
司空衍不再多问,只端起茶碗与司空长乐的相碰。两人以茶代酒,像模像样地一饮而尽,且当做对於前路的遥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