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裴野这才发现，大概是由于举着电话太久觉得累了，傅声的手机正开着免提。

他知傅声忙，自然也不去打扰，直到第三天，他想着给傅声什么，有样学样煮了些咖啡，想给傅声送屋去。

丁环酮，是医院能买到药效最的神经非方类抗焦虑药。

“小声，刚刚开会的时候，我看你脸也太难看了，这两天是不是又熬了通宵？”

裴野一向很吃傅声温柔却定的这一，可意料之外地，傅声看到裴野里的光挣扎着闪烁了一下便熄灭了。少年晃晃悠悠地起，刘海遮住了眉，再也看不清他的神。

来不及思考太多可能，裴野抬手推开门，旋转的门扉展开开阔的视野，青年单手握着电话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的影映帘。

“不要什么特工了，”裴野的里一片恳切，“声哥，我们开个小店，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辈，好不好？”

可他们没有，傅声给不了，裴野也等不起。

还没等敲门，裴野发现主卧门竟然开着，或许也是上一次时没关严，当事人也没注意。他端着杯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傅声不说话了，垂着一气，抬起手放到脑后拢了拢略长的发尾，裴野这才反应过来那小是绑发用的——于是他看着傅声随意地将有段时间没剪的浅棕长发扎起一个小辫，脑后短短的一个低尾，纤长雪白的后颈。

绘得起劲，突然放下杯问他。傅声一愣，继而笑：

裴野的手一颤，杯差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倒也不是刻意的谁躲着谁。傅声工作忙得焦烂额，裴野白天在H大，晚上回家时只能从餐厅那袋越来越瘪的咖啡豆包装上判断傅声还活着的痕迹。

傅声一手放下手机，一手撑着窗台，微微低着，蓝衬衫加黑西勾勒青年颀长俊俏的姿，裴野注意到傅声左手手腕上绑了个黑发绳。

裴野心里忽然涌一些很不吉利的想法——傅声这样度的工作不是一天两天，又伤病缠，难不成是倒或者突发昏厥在屋里面？

“不上班也不去执行局了，就开一家咖啡店，我来你的店员，好不好？”

少年问得那样迫不及待，仿佛傅声只要说一声好，他立刻就会把这承诺付诸行动，仿佛他们不是在畅想轻松愉快的未来，而是末日下亡命天涯的灾民，相依为命着，渴望一间小小的咖啡屋作灵魂安放的避难所。

“我也就说说，还得上班呢。这事还是等我退休之后再说——”

“好的父亲。”

“父亲，我没……”

傅声看着莫名失了魂的裴野，心里的不安油然而生，犹豫着伸手想拦住他：“小……”

自那之后，他们三天之内再没有过任何像这样长时间的对话。

“……小野，我知前段时间店的事吓着你了，”傅声熟练地扯一个宽的笑来，“你放心，哥答应你，不什么任务我都会平平安安的。”

“父亲，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转移行动一旦失败，后果是毁灭的……”

傅声的微微一震，更低了些，整个人有些站不稳似的，竭力撑着窗台，消瘦的肩胛骨隔着单薄的衬衫料都微微突起：

偶尔他们会在卫生间外相遇，傅声不是在打电话就是拿着一厚沓资料，脸一次比一次差——既是累得，也是愁得。

傅声说到一半声音慢慢弱下来，抬起一只手，从裴野的角度看似乎在着眉心。电话那傅君贤严肃地问：

“嗯，我知了。”

傅声似乎在听电话里的人讲着什么，全然没有注意门开了，裴野见傅声安然无恙，心里松了气，为自己的胡思想到有好笑。

“你老实讲，是不是又去买丁环酮了？”

他们四目相对，傅声弯长的睫羽猛的一颤，少年望着自己的神竟从未有过地认真，语气里甚至带有一丝焦急。

电话那仍旧有些情难自抑：“你母亲的事，本来就是我一辈的懊悔！我千怕万怕，可你还是随了她的家族基因，有神类疾病的概率于常人，就连你们的格都那么像……当初你说自己神经衰弱睡不好觉的时候，我就不该让你吃这个——”

“——那就这么定了，你手提电脑里的资料一定要存好，机场线路图绝对不能联网上传。”

“小声，你这是在拿命开玩笑！”傅君贤的嗓音因为激动而略带浑浊，“你母亲是怎么病死的，你忘了吗？”

“太苦了，”裴野拿起克杯，留给他一个有些落寞的背影，“我去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