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绪手执茶杯，闻言动作一滞，随即略低下，呷了茶。

瓜，不过了陆府一日，便对陆文绪言听计从了。

楚淮玉面错愕，摇了摇。“不知，昨夜我......”

陆文绪浑不在意，兀自沉声问：“夫能否告知，那日夫去赴的，是谁的约？又是在何留的宿？”

——“是方令瑄么？”

元冬为两人添上茶，自觉站至楚淮玉后。

“夫昨夜不曾去房里。”陆文绪开陈述，并非问句。

“是么......如此，还要多谢文绪你送我回来。”楚淮玉讪讪一笑，语调里却半分笑意也无。

犹豫再三，楚淮玉终于打定了主意要装傻充愣，一转，却见陆文绪正定定地望着他，似乎已经望了许久。

陆文绪的手臂仍揽住他的后背，一瞬间，楚淮玉似乎看见那双不见底的黑眸里，仿佛有一闪而逝的痛楚之。

楚淮玉默然片刻，暗自斟酌是否要将昨夜之事问个明白，转念又想，若是轻易开，岂非更显得自己心虚有鬼。

楚淮玉眸惶惶，不禁后仰，惊异地瞪视陆文绪。

“夫？你没事罢。”上方，传来陆文绪沉静无比的声音。

“去送吉服那日的前一日，我便去过夫住。元冬是夫不在家，赴约去了。”陆文绪一面说，一面俯压下来：“翌日我再去时，才知夫竟一夜未归。”

可前两次与陆文绪相遇时，他并不是现下这模样，楚淮玉那时甚至隐约觉得，陆文绪在他面前，不知为何竟好似有些羞赧与难为情，直如少年一般。

元冬张了张嘴，言又止，见楚淮玉对他微微摇，立时角耷拉下来，怏怏地退下了。

只听陆文绪声线绷，接着说：“那院里一切如常，我只当自己疑神疑鬼，刚要转离去时，却瞥见有间屋房门虚掩着。我屋四查看，便发现了夫，浑赤，正裹在床上的褥中瑟瑟颤抖。”

俄顷，陆文绪放下茶盏，起来到楚淮玉前，将银白的光悉数拦挡在后。

楚淮玉言罢回首，正要抬步迈过门槛，猝不及防地撞一个人的怀里。

他俯视着楚淮玉，淡淡开：“有一事，几日前我便想问夫。”

楚淮玉仰起脖颈，与之对视。“但说无妨。”

“我......”楚淮玉脸煞白如纸，浑然不知该作何解释。

陆文绪在一旁陡然声，“元冬对夫，倒很是忠心。”

楚淮玉一怔，双目微微睁圆，下意识应了一声，“是。”

未等楚淮玉接言，陆文绪又自自地说了下去，“昨晚我正要回房时，冷不丁瞧见从一僻静院里来个人。我未看清那人样貌，但观其形举止，必定是个男人。我觉得奇怪，便拐那院落。”

楚淮玉微微一笑，起往外走去，一面侧首说：“既如此，我只走这间房，你总不会还要拦我吧？”

陆文绪虽比他年轻，量却比楚淮玉而健硕，比之方侯爷也差不许多。此时陆文绪站在前，楚淮玉隐约觉察一丝压抑之。

楚淮玉猛地震了震，心沉到了底，让他几乎不上气。

“之后，我便将夫送了回来。那房里冷飕飕的，假若睡上一夜，翌日必定会染上寒气。”

陆文绪不接这话，垂凝视手中的茶杯，状似神。楚淮玉悄然觑他面，照旧是毫无情绪，不喜不悲。

楚淮玉的脸贴着对方的，骤然一阵心悸，他愣了愣神，直起抬去看。

楚淮玉看了陆文绪一，转对元冬：“元冬，你先下去吧。”

陆文绪遽然截断了楚淮玉的话，言：“那夫可知，自己昨夜遇见了何人？”

这么说起来，他还不知陆文绪年庚几许。楚淮玉与陆文烟同年，陆文绪大约要小他一二岁。

陆文绪抬起手，指腹在楚淮玉的耳后，楚淮玉立时浑僵住，面难堪而恼怒，诧然看将过去。

屋内，楚淮玉与陆文绪分坐在桌案的两侧。

“夫亦不曾回到这里，而是去了......”陆文绪垂下睫，继而抬起，问：“夫可知自己昨夜去了何？”

楚淮玉的脑海中，平白浮现另一个人的样貌。也是这般，面无波，冷静无情。

这话说得没没尾，陆文绪语气平淡，听不什么意味。楚淮玉不解其意，苦笑：“自我十五岁起，边便只有元冬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