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幼儿园的珠珠漂亮吗？”

“妈妈漂不漂亮？”

“嗯。”

买好车票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安淳对即将离开的这座城市并无刻。悸动、轻松，不舍和痛苦，应该都有，但它们难以在他的心间起涟漪。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在脏的筒楼度过了孤独的童年，在有草草和光的温馨长巷里走少年时期，他想他是这座城市的，但现在是必须离开的时候了。

弟弟拿着一块小饼，自己吃一，再扬起小手喂他，安淳哪有胃吃，抱起小孩快步往回走。

书，就不念了。他找不到适宜的借要求养父母为他办转学，而且能成功转学的概率也微乎其微；与其消耗自己和那两个无法无天的少爷纠缠不休，不如一走了之来的净。

“哥哥会努力让你能上幼儿园。”

他一屋关上门，丢了书包直奔浴室，把门帘闭，然后脱去了，跪在地上单手扶着墙，另一只手伸到下手，足足了五分钟才抠那枚折磨他许久的。他用凳脚把它砸得粉碎，扔垃圾桶。

外兜里的手机振动不停，有短信也有未接来电，他了关机键，把这新手机和存有20万的银行卡放同一信封，胶封好，给隔的刘婶儿；他说那是俩同学落在他家的东西，他上要带弟弟回乡下探亲了，如果他们上门来找，劳烦她转。

他自己就带几件换洗衣服和基础日用品，楠楠的穿的用的要多些，还有在车上给小朋友解闷的玩和零，得坐14个小时的长途大，只好委屈楠楠和他一块儿受罪了。整理完杂七杂八的，写完留给养父母的信，他抓时间去冲了澡，然后换净衣裳发，校服叠整齐放衣柜，万事俱备了，带上弟弟和兄弟俩为数不多的家当，发去了汽车客运站。

安淳编谎话说乡下亲戚家办白事，爸妈要多耽搁一阵了，他和弟弟也得赶去奔丧。刘婶儿对他家的事一知半解，也不便多过问，叹着气拍拍他的肩，“没事儿，婶儿知了，一准儿帮你们看好家，你就放心带弟弟去吧，学校请好假了吗？你念二老师还让随便请假啊？你俩小孩是坐大还是火车啊？到那边有人接吗？”

班主任周老师清楚他的家状况和为人，快地给他批了假条，劝他快去医院瞧瞧，该吃药打针别捱着，什么都不如重要。安淳激涕零，回教室收拾好书包立即校门，他没回家，而是先转去幼儿园接安楠。

里，每十分钟就会开关一次，他不得不整节课都盯着黑板上方的挂钟，咬牙忍住那一波波侵袭而来的失控。

安淳急忙躲开，扒拉掉她的手，“我去找周老师请假……”

安淳好久没有无忧无虑地笑过了，他说：“其实哥哥也没有上过幼儿园。”

“小鹌鹑，你生病了？”言悦凑近关心，“你的脸很红，是发烧吗？”说着手掌贴到他的额测量温度。

“嗯……”安淳想了想说，“我们的妈妈，是那很少见的漂亮。”

“回我们的家，你还没见过妈妈呢，家里有妈妈的照片。”安淳怅然地说。至于养父母，他只有说声抱歉了，将来的某一天，又或者是来世，他会再报答那份养恩。

“哥哥不努力也没关系，”安楠的小手指戳着他的手背，“我不上幼儿园。”

“哦好，你去吧。”

集中注意力听课是别想了，持不叫声就耗光了他的力气。

“哥哥见过妈妈吗？”

“哥哥，我们要去哪儿啊？”安楠坐在他膝着。

他抱着个小小的安楠，但再小也是男孩，沉甸甸的压在他上，温又踏实。

这世界上哪儿不能活呢，他四肢健全，肯吃苦耐劳，多打几份工，总养得起自己和弟弟。未来的日很苦，可是当一个在纨绔弟下辗转的玩就不苦了吗，万般皆苦罢了。

“那不上幼儿园了吗？”弟弟扭着脸问他。

他又胡诌有个舅舅在车站接应，学校老师和爸妈通过电话了云云。这才费九二虎之力应付过刘婶儿，家门快速收拾起行李。

刘婶儿没推辞，接过信封，但又问：“你爸妈不是就这几天要回来吗？你还要带楠楠上哪儿啊？”

“超级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