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单膝下跪，朝薄辞雪重重抱拳。他后的星师亦是同样的反应，齐齐跪地，并扯破了夜行衣的领。大片金昙的纹样暴在人前，炫丽到近乎刺。

“我只希望你们不要打碎我的盛世。”

因此，他完全没有将二者联系起来，只有潜意识替他记着那恐惧。

“！”

副将愕然，似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义。薄辞雪已走很远，在走殿门之时，埋伏在暗的弓弩手们接到指示，同时松开了弓弦。

万箭齐发。箭雨之中，薄辞雪拖着长长的绸衣，像鬼魂一样飘了萧瑟的雨夜里。

薄辞雪恹恹：“我的确不怎么清楚，想知的话，你可以自己过去看看。”

他抬起下颔，光线落在他薄薄的上，侧颜的线条矜贵而凌厉。齐丹刹那变，声线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怎么是、是你？”

他的态度过于从容，让齐丹的心中不禁打起了鼓。难胡大夫真的失手被押了下来，而他的意图也已被叶赫真察觉，等的就是他自投罗网？

薄辞雪猝然笑了一声。他伸手，轻轻弹了弹那柄横在颈前的长刀，视线落在刀柄刻的三只虎上：“伊尔家的年轻人，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你的胆量至少会变大一些，没想到还是和当年一样，连去看看都不敢。”

不可能！中原人狡猾得很，一定是在耍诈。齐丹神一沉，悍然刀：“休想骗我！难您就不怕我将您当作人质？要知，王对您的可是了名的！”

齐丹瞳孔骤缩，手颤得厉害，连刀都拿不稳，正张，间却突然传来剧烈的痛楚。他甚至还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的手，鲜血就从咽间狂而，血淋淋地飙了一地——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一向对他忠心耿耿、言听计从的副将反手补了他一刀，将他踹倒在地。齐丹怒目圆睁，破了的发嘶嘶的怪音，死不瞑目地倒在了王华的地面上。

“仇视叶赫的落首领多得是，扶持谁都一样。您知的，世界上从来不缺想要上位的蠢货。”副将一字一字：“反正，叶赫真今日必死无疑！”

伊尔的士兵面面相觑，满目失措，搞不懂跟他们一起闹变的同袍怎么突然变成了死敌。而薄辞雪却没有任何惊喜之，而是轻叹了一声：

他毫不怀疑那名刺客的实力，言之凿凿地说。薄辞雪看他一，淡淡：“是吗。”

他拂袖离去。副将握双拳，朝着他的背影大声问：“您要去哪？您不同我们一起，见证金昙的旗帜如何在云京重新升起吗？”

麟趾三年，伊尔与中原人打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仗，大半个落都葬送在中原军队的铁蹄之下。这一战后，整个落的有生力量被挫去十之八九，以至于后来以极快的速度被叶赫击溃。

彼时的中原皇帝披甲亲征，沉重的盔之下只一双冷冰冰的睛，凌厉无情，叫人胆寒不已。而草原的新王后向来穿着女裙，讲话也轻言细语，温温柔柔的，从不跟人生气。

另一念压了下去。等他占领王，整片草原都会为他所有，一位面临五衰、经脉俱毁的王后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这段日委屈您了，末将万死！”

“所以你们便谋反了。”

“如果可以，韩卿，我真不想在这里看见你。”

薄辞雪目光中微不可察的哀悯，但只有很短的一瞬。一瞬过后，他摇了摇，随意地问：“如今齐丹死了，你们又准备让谁来替你作草原的主？”

齐丹目眦裂，踉跄着捂住涌血的咽，摔倒在地。他撑起，用最后一丝力气望向自己的副将，用嘶哑怪异的嗓音低吼：“别我，带着他们往前冲！把他们都杀了替我偿命！”

对方慢吞吞地从光中走了来。他平静地扫了一齐丹后手持武的战士，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用草原语无波无澜：“夜来访，大人是有什么要事吗？”

“‘反’？”副将抬起，似是听见极其荒谬之事：“这天下本来就是您的！当初裴言兵临城下，为什么您不让我们血战到底？我知您不愿意让我们作无谓的牺牲，可我们绥的将士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为您战死又有何妨？”

“很快您就明白了。”齐丹咧了咧嘴。他望着面无表情的王后，有意试探：“难王现在的情况您还不清楚吗？”

副将形一震，不甘：“我知您不赞同我们的行为，可我们如何能亲看着您沦为阶下囚，甚至在这蛮荒之地承受这等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