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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肆(2/4)

可惜好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天启帝即位不久,王安失势于魏忠贤。魏忠贤窥伺东厂大权,与客氏同谋铲除王安,顺便就得抹去他那一宅“余孽”。

对这一府众人,叶千琅平日里虽与他们同同寝,却也骨里疏远,并不见得多依赖亲近。他只是觉得,倘若就这么白白死了,不值当。

人已定,心却难得不太平静。

大明朝盛极而衰,万历帝不郊、不庙亦不朝,朝中,文官与文官互相倾轧,后,宦官与宦官各自邀,彼时大明朝最得势的还不是今日的九千岁魏忠贤,而是擢司礼秉笔太监的王安。

大雨中,他一字一顿:王安已死,降者赦,逆者杀。

罗望便是那时候第一见到了叶千琅。

除罗望外,余下十来个也纷纷效仿,叶千琅不争不辩亦不动,平心静气地受下了十余唾沫。

渐渐向西,投下一片斑驳光影于窗前地上,复又归于一丝金线。泥窗后,一只老鸹扑棱棱突长空,啼声凄厉绵邈,许是店小二已置备好了酒菜,一嗅鼻,尽是勾人的膻味。

所以,有人敢当这悖逆的雁,别的儿怔过,惊过,也就降了。

叶指挥使生来就是冷情。想这一路迁升、几易其主,大半也要归功于这对人不亲、不信的。实则倒不是为了名利曲意为之,想他幼时遭遇“禾稼不登,人皆相”的灾年,亲见父母挨个饿死,还能靠着刨树、掘鼠等法活下来,可见这人对人间亲情虽无十分执念,求生的本能倒如兽类一般。

即便没有鹿临川,自己也是要找上门去的。

面上薄薄带了两分倦意,“你且去守着。”

窗前的光亮攸地消失,油灯还未上,客栈里极黑,极静。立在这一片油腻狭小的暗,罗望静静等着一场暴雨,心却蓦地一亮,不见这天启末年的荒凉西域,倒看见了万历三十八年的一地牡丹。

***

“大人……”见叶千琅脸恹恹,吐纳亦无声息,罗望将后话咽下,轻叹了气,转守在了房门

也不知是不是这一字之差的亲昵与藉,王安确也格外喜叶千琅,每逢见他,都要把他抱在自己膝上,有时与他讲些忠君国的理,有时与他讲些禁里的趣事儿,一白发老与一糯团亲昵相偎,颇有孙的意思。

一府数十,除去几个老仆,余下的都是王安收养的孤儿寡女。大的弱冠有四,小的也就十来岁,一个个正慷慨激昂,合计着该当如何殊死一搏,叶千琅却不见了。

一刀连城。

上的飞鱼服已为雨浇透,叶千琅倒提着绣刀,眉清俊,杀意凛凛。

可降是降了,却有个眉伶俐的年轻姑娘先起了——放下刀剑之后,她走过叶千琅前,冷不防朝他啐去一

下寒毒发作苦不堪言,叶千琅不由想起先前与那人并掌之说他十七岁已任职锦衣卫,期间见过各类武功各手,却从未见过这般浑厚湛的内力,至至劲,恰与五焚心决相生相克……

再见之时,牡丹被暴雨摧折一地,锦衣卫手已将这老宅密密围住,而门来的第一人竟是一个少年番——

云密布,一丝风也无。这

魏忠贤本斩草除一个不留,但见叶千琅武功绝可堪一用,又见他亲手勒毙了王安,便冲手下挥了挥手,这王安养的东西倒是能派上用场,倘还有愿归顺咱家的,就留下吧。

犹记得那日牡丹好得罕见,可对这人的初见印象却是平平,想当时罗望年满十五,正是这一拨孩中最年长的一个,而初王府的叶千琅却是其中最小一个,一个八九岁的,饿得包着骨,一张脸还大不过一朵开到极的牡丹,任人忍住不欺负他都难。

殊不知这养了几天便脱胎换骨,变得脸如瓷碟臂似藕,更会讨巧。别的孩不怒自威的老太监叫“厂公”,唯独他王安叫“阿公”。只要王安来宅里探望这些小的,他必跟认亲似的黏着不放,怯生生扯拽着王安的衣角,一一声“阿公”,走哪儿跟哪儿是寸步不离。

又闭上了睛,这下却非是再修习什么秋刀法里的内功,而是两掌向上置于膝上,看似了禅定。

便是太监也懂养儿防老之,王安在京里某一大宅里了万株牡丹,又收了一拨孩,遣人教他们武功,因他素来与东林党人走得近,还从中拣了几个挑的送去左光霁那里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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