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翰抚额，手肘撑在桌面上，脑袋里重复着邱昕悦说的那番话。

「迎光临……」

捻熄菸，丢在脚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伤人，还不知如何替冲动说的话解释，李光翰yu言又止。

「随便你！」

当他走店里，听到有些胆怯、不够响亮的招呼声，李光翰却神平和地看着那站在柜台的矮小影。

「不会，我觉得她不会是个麻烦。」李光翰语气定，「虽然她还不熟悉环境，动作也有慢，但她很认真。」

「你一定要这麽固执、持己见吗？」

被董之谚推了一下，又被李光翰的神扫过，孙尚旻心里百杂，只能低着，摺着签到表的纸缘。

「欸，你这样不行啦！」手上拿着要补的货、嘴角带着嘲讽的董之谚，跑过来推了一下孙尚旻，「看到店长怎麽就不认真喊迎光临了？」

另一只手仍在键盘上工作，删除、右键、数字、删除、右键、数字……重复了十几次的循环，一直修改到十月三十一号那天的表格。

「刚开始都很认真，到最後都会摆烂。」

「怕车啊……」李光翰闻言，双目光放在落地窗外的大路上思索了一下，「好，那我回去改班表，再提醒大家有更动班表时间。」

「对……」对不起。孙尚旻说不这三个字，她原本的嗓门就不大，平时向客人喊「早安」的也只有妈妈和阿姨。

「你先去补货。」李光翰语气平淡地对董之谚说，以下示意他手上的东西赶快补到货架上。

这是第一次，他为了工作而没有在吃饭时间。

「我先改班表，新来的妹妹从淡下课回家需要时间，我帮她的班表一些调整。」

邱昕悦留下一个意味长的微笑，便转离开书房。

「嗯？」李光翰察觉她有些迟疑，抬眉斜看她。

「你看，收她来会是个麻烦。」邱昕悦不屑地冷笑一声，「之前请来的妹妹都是不到两个月就辞职了，更何况新来的还有社团的事情要忙。」

「她看起来乖乖的，而且我之前在其他卖场也是主，现在早柒超市是我的店，我知怎麽人。」

「你是在否定我所录取的员工？」

「你……」看着对方有些无助的脸，忍不住责备，李光翰语气不自觉柔和起来，「你怎麽会这麽害羞，连喊迎光临都那麽小声，之前你不是在早餐店帮忙过吗？」

如果跟李光翰说「迎光临」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太拗，会不会被当作是逃避的藉？

孙尚旻确认在通讯T加群组後，开启群组记事本，发现排班时间不太能合，於是抬起对正在签名的李光翰说：「店长……」

隔天早上李光翰在群组发布公司规定的店内清洁公告，接着在记事本放上新的班表。

督，你要怎麽新人？」

当天晚上李光翰煮完晚餐之後，就坐在电脑桌前，打开原本排好班表的电档。

「你就不能相信我吗？你说说看你在之前赶走多少工读生？」

「等一下，在你离开前，我要考你能不能记住几个个商品放在哪里。」

烟雾中看到邱昕悦愤怒转甩门的背影，白sE的烟雾淡去，留他在骑楼望向隔着落地玻璃、认真着键盘和萤幕结帐的nV孩。

希望留她下来是正确的选择，不想要再多一个能让邱昕悦制造无意义争吵的理由。

「我赶走工读生？！」邱昕悦对於李光翰所说的话到不可置信，「我是在帮你筛选店员，你说我在赶人？！」

「这不怪你，但以後喊迎光临要大声，下次我坐在後面仓库楼梯听。」从她手上拿走签到表，边签名边跟她说：「我邀请你群组了，你看一下我排的班表，有没有什麽问题。」

「谢谢店长。」说完，看到李光翰放下签到表，孙尚旻就迫不及待地拿着壶和钥匙准备回家。

「你不吃？」

让菸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直到明天早班人员清扫。

「没有，只是给你建议。你都合她的社团时间给她固定每星期二休息的班了，现在你还要合她下课通勤时间改班表，你自己想一下吧？」

「我平日都是五下课，担心从淡过来这里，坐车途中会车，能不能把我的平日上班时间改成七？如果在六上班，我可能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