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你先上去，我上就回。同庆楼的晶肘可是一绝，你去订个阁，一个咱们尝尝！”沈知聿拿了一吊钱，便逆着人，往回走。

姜沅只得往同庆楼走去。小二看姜沅衣着昂贵，气度不凡，手阔绰。忙带着他往楼上的阁引去。

沈知聿和姜沅缓步徐行，看那家家门前搭起灯棚，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灯。千百盏明灯如同漂浮在天河之上的璀璨星，让人仿佛瑶池仙境。

“我无妨，病了十几年我从未想过要去，沅儿，今年有你陪我，我们一起去走走罢？”

“沅儿，你受委屈了。今天正月十五，母亲受太后娘娘懿旨侍，我们去走走。听闻大宁城灯市最是闹，瞧个新鲜？”

“哎，沅哥儿，我只是心疼你……”

沈知聿说得那么恳切，姜沅虽有犹豫，还是起跟着他溜沈府。

案几上摆着的算盘珠打得噼啪作响。

“环，困在这儿实在无聊，看些书也能消磨消磨时间。”姜沅合了书，轻咳了几声，端起茶杯喝了几。

天已晚，东边退一明月。灯市中车轰雷，彩灯灿烂，游人如织。正是：“玉漏铜壶且莫，星桥火树彻明开。鳌山耸青云上，何游人不看来。[3]”

“爷不好，还是……”

沈知聿实在觉得拥挤，便贴凑到姜沅耳边“沅儿，后面是同庆楼，我们找个位置站在楼上看游灯罢？”

“公爷，咱们这楼上看灯最是妙，像站在天往下看一般，将整个大宁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小二自顾自地说着，到了阁，一回却发现后跟着的人不见了。小二疑惑的挠挠，怕不是见了鬼了！可那沉甸甸的银还在自己手上。

“老太太在世时就常说沅哥儿人情练达、事事明。你也该想想法，这才刚嫁过来，便被移正室，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听说，今日史太尉家的小女儿陪着主母参拜太后。下人们都说史家想把女儿嫁过来……”

“爷，我不用了。”

灯市上最受迎的要属“鳌山灯”。鳌山灯棚大壮观，由四层彩灯堆叠而成，通由松树、柏树、翠竹等一类常青枝条覆盖。每一层又挂满了球形灯，多面灯等格式灯，上面绘满了神仙神兽。看得人缭！

那姜沅原本好好跟着，却突然被人捂着嘴，拉到一间厢房里。”

“沅哥儿，喝茶，歇歇睛。”环放了盏茶在案几上，“大病初愈，别劳神看书了。”

“心疼什么？”沈知聿支开屋外守着的小厮，推门来。

沈府的下人们虽说没有捧踩低的坏心思，可人人都已明了沈府主母并未将姜沅放在里。

姜沅，沈知聿却把一个钱袋递给他。“你先去，刚刚人多，现在人都跟着游灯队伍往前走了，灯摊儿上人应该不多了。我给你买个灯。”

姜沅摇了摇，“爷说什么呢！母亲大人不让爷过来是慈母心，这屋里病气重，爷原就不该来的。”

刘大夫神医济世，姜沅退了之后便醒过来了。只是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姜沅是不是咳嗽几声，宋熙宜担心他扰了沈知聿休息，不顾沈知聿百般求情，仍是让姜沅住在偏室养病。

“环，人云亦云不可取。况且，沈家世代簪缨、名门望族，郑芸之之岂能与他们相比。与其练达，不若朴鲁；与其曲谨，不若疏狂。[2]”

“大爷怎来了？”姜沅忙放下书，起来行礼。

姜沅举着一大串冰糖葫芦，站在街边看遨游龙灯，龙由若个灯笼相连营造而成。舞龙灯的队伍走到哪里，人群就挤到哪里，令人都难以下脚。

姜沅去那了张兽褥铺在塌上，请沈知聿坐下。

“还能心疼什么，我们家沅哥儿嫁过来就被困着在屋里……”环是个心直快的，说得那沈知聿抬不起来。

再说回那林颐院。

“沅儿，对不住，我……”沈知聿看着姜沅惨白的脸，没有一丝生气，竟比自己还像个久病之人，心里不觉内疚。

“环！”姜沅忙声打断她，“去沏壶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