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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里面,蹭着自己的膝盖,睡意缱绻地说,阿树,我舍不得离开你,我不离开你。
后来他的确未曾离开,充满香味的衣服、床头读了一半的绘本、从各个商场采购来的花瓶,他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可就是不在自己身边。
依照亓元的话来说,而立之年的生日就该大办特办,沈寒树拗不过别墅上下一众人员的热情,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只说不要太铺张,但在出门前还是被大家的礼物差点砸昏了头。
生日这天还是工作日,沈寒树应邀参加一场订购会,但地点设在了偏远的林场。他坐在车后座照常处理事务,半路抬头望见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才恍然想起这是十六岁时自己跟随父兄来过的地方,怪不得看路这么眼熟。
也是他与明昭初遇的地方。
心兀然一阵刺痛,陈年过往仿佛一张无形的蛛网,黏在五脏六腑攥成一团,沈寒树捂着心口克制地咳了几声,助理从后视镜看了眼alpha虚白的脸色,担忧地问没事吧。
他摆了摆手,之前去医院检查过,说是劳累过度又压力太大,要多休息调节,但他半点没停下的意思,整日像个不知疲累的陀螺被时间抽打着,一刻也不肯休。
助理叹了口气,又转过头去。
午后斜阳洒在绒绒的雪上,平添晶莹透亮的光泽。前不久下了场大雪,山林里气温低,半分未得消融,剧目之间皆是清软的白,落脚踩下是绵柔的触感。沈寒树跟着引路的向导一路向里,偶然经过一条冰河,裹着白霜的冰块层叠摞在河两岸,中间是湍急的水流,交错碰撞仿若清脆的铃音,他看得出神,停顿片刻才又赶上队伍。
不久就和几路友人汇合,沈寒树寒暄了几句,听见采购安排在了次日上午,而几人如今正兴致冲冲地讨论着待会儿去野猎的事。他意兴阑珊,便说自己手受过伤不能射箭了,为自己寻了个好由头得个清闲。
得知沈寒树打算独自转转,他们也没再挽留,说了些注意安全的客套话就转头聊八卦去了,alpha心里揣着事,走得急,自然没听清身后人的讨论。
“哎!听说了吗!?最近这林子里好像有神物出没,会发光的,体型应该是兔子!”
“我看你老糊涂了吧!又不是肚子里吞了灯泡,哪来的兔子会发光……”
“是真的!而且还是两只!一大一小的,特有灵性,据说上次雪下得大,哪个村民的房子差点被压塌,多亏了它们才免得落灾,都快奉成神明了。”
“真假?!若有用我也投点钱捐个庙,保佑对家别再过来给我公司的发财树浇热水了……”
……
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沈寒树,循着从前的记忆往雪林深处走去。
落雪吸音,周遭安静,仅能听见踩压的脚步声深深浅浅,alpha沿着河往上游走了很久,高耸入云的林木隔断了日光,重重叠叠投下阴翳。
他说不清此刻是要做什么,但抱着几近渺茫的希望靠近,就像游戏里没血了得返回出发点,即使知道自己无法得到想要的,也图个心理安慰,仿佛是时隔多年再来赴约。
赴一场无人等待的约。
午餐是在车上吃的,当时在走颠簸的山路,沈寒树老胃病了,从前有明昭看管着,饮食还算规律,此刻却一口也不想吃,勉强咽了几下就推开了,不料这会儿体力消耗,饿得竟有些低血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