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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可刚刚迈开一步,他忽然顿住。
阿竹穿得单薄,只一件衬衣,扣子一颗颗地解开,露出里面一件样式奇怪的白色打底。顾寒潭难得怔愣住了,他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眼中露出些对未知的迷惑。
扣子解到最后一颗,衬衫顺滑的面料从肩头滑下来,跌落地面,光裸的上半身只剩下巴掌宽的雪白抹胸。他忽然抓起顾寒潭的手,紧紧的,让他的手掌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摸到了吗?”
“我的身体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生下来就是这样,我妈妈....都觉得我是个怪物,我的确是个怪...物”
顾寒潭惊讶的眸光闪烁了一瞬,下一秒却被压着他手掌的那只颤抖的手夺去了全部注意,他用十足的冷静把自己的表面伪装的极好,可指尖不自觉的颤抖却暴露了内心真正的情绪。
“这就是我的秘密,顾寒潭,你可以...讨厌我,但是...但是不能让我知道,你别让我知道,顾寒潭,你悄悄的...悄悄的害怕我”
顾寒潭低头看着他,静静地,专注地看着他微躬的脊背、黑色的发旋儿、苍白的耳朵,他害怕到发颤的手指压着自己的手背,在脉搏砰砰的跳动中,顾寒潭忽然就明白了那些常常在他眼中浮现的神情到底是什么
那些从前他从未看懂过的复杂感情,现在突然就懂了。
如果一只小猫被弃养一次,它仍然还会对善良的主人、温暖的小窝充满期待。被弃养第二次,它会有些畏惧外界,但还是会在路人投来怜悯的目光时喵呜出声....但当它一次又一次被丢弃后,它宁肯在阴冷潮湿的角落自舔伤疤,也不想让任何人再接近自己。
因为信任和希望是最容易也最难得的东西,最难得到,最易失去。
而阿竹看向他时眼中流露的神情,是在被辜负了一次次、失望了一次次后,还能积攒出的一点点相信和希望。他期望他能看穿他故作平静的表面,抚平他凹凸不平的伤疤,听懂他所有的未尽之言。
还好,还好。顾寒潭忽然无比的庆幸,还好让他遇到了阿竹,尽管自己不善言辞、冷心冷清、不是一个好的陪伴者,但他至少能够听懂阿竹的心。
压在掌上的手指松开了,顾寒潭抽出手,把搭在臂弯的毯子展开,披在了他的身上:“我的阿竹,总是不说心里话”
“你想告诉我,你不是一个怪物,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对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因为想跟我说这些话,就只是想过来,我抱着你,好好睡个觉。对吗?“
林疏竹身上那些伪装的冷漠随着他的话一下子崩溃,理智打破,平静碎裂,他拼力挣开裹住他的毯子,手指毫无章法地胡乱扯着自己的胸衣和裤子,自虐一般地向他证明:“不对,不对!你还没明白吗?这里!还有这里!你——”
“阿竹!”
顾寒潭握住他的双手,十指嵌入,紧紧相扣。他弯腰把一个吻印在不停挣扎的人的眉心,仿佛一个深深的烙印,让林疏竹突然停止,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