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戎后退几步之后，转离开。

太和殿内，徐戎穿着铠甲单膝跪下，“古人云‘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革裹尸还。’臣徐戎定会拼尽全力守住边疆，为大祁肝脑涂地，死不足惜。请陛下下令，命臣带兵征。”

十三岁那年，父亲徐冲在战场上被一淬了剧毒的矢所伤，那毒十分歹毒，刚开始并没有症状，徐冲也没放在心上，了箭就继续在战场上征战。谁知那毒半夜起了效，徐冲在将军帐中一命呜呼。自己的母亲看到运回来的父亲的尸的时候，当场就吐血了过去。母亲本来就弱，被父亲的死刺激之后，每况愈下。最后的那天，就是在这样的四月，母亲昏迷多日之后许是回光返照，让下人扶她坐了起来。母亲神的望着窗外府中那颗茂盛的桃，小声喃喃，“原来已经天了啊。”

徐母想抬手摸一摸自己女儿光细腻的脸，想拍一拍女儿乌黑柔的发，可是她已经虚弱的抬不起手了。于是只能笑着回答，“母亲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咳咳……怕是，不能……咳咳……和焕儿一起玩了。”

“是哪里？可是带上焕儿吗。”徐焕急急的追问。

那是他与母亲的最后一面。

窗外光明媚，四月天里的桃艳艳，开的正好。耳边是众人的哭喊声和嘈嘈杂杂说话的声音。可是徐戎却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

徐戎跪下行礼，“臣接旨，定不负使命。”他抬看了陆倾一，他知此去一别，再相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这几个月来和陆倾之间的争执仇恨，在家国征战面前，都变得渺小起来。也许，也是时候该往前看了。他再次行礼，真心实意的，“臣祝愿陛下万寿无疆，圣康泰，国运昌盛。”

陆倾哈哈笑起来，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徐戎的中听到祝福自己长命百岁的话。一个月前的那个夜里，徐戎不是还在说希望自己死在战场上吗？但是陆倾不在征前和徐戎再呛起来，他摆了摆手，“大将军快去吧，吉时快到了，将士们还在长亭外等着将军呢。”

徐焕很是听徐戎的话，于是小姑娘就憋着声音无声的哭，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到最后憋得一张脸都红了。徐母看着心疼，“唉……咳咳……她还小……”

当年七岁的徐焕不懂得这是母亲生命最后的时刻了，扑上母亲，睛亮起来，“母亲是不是病好了？是不是可以和焕儿一起去玩了？”

母亲的手陡然松开，徐戎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探母亲的鼻息，已经没了气。徐焕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徐戎终于也落下泪来，一直直的脊背弯折下来，趴在母亲的上恸哭，“母亲，母亲……”家看不下去，哽咽着拉开徐戎，“少爷，时候到了，夫人该上路了。”徐戎血红着一双，像是听不到家说的话，甩开家再次扑上去，最后是几个大人合力才制住了徐戎。闭上睛的母亲，还是那么温柔娴静，像是病痛从来没有折磨过她。母亲的脸好苍白，黄泉路上她会冷吗？徐戎站在一边看着家在母亲上盖上了一张白布，那张白布好大，遮住了母亲的面容和。

徐母颤颤巍巍的用尽全力气拉住一双女的手，目光止不住的在这她放不下的牵挂上留恋，“娘亲和你父亲不称职，不能教养你们长大。戎儿你哥哥的……咳咳……可能要多辛苦辛苦照顾一下你妹妹了。我的戎儿勤奋刻苦，聪慧机，我知肯定能长成栋梁之材……咳咳……”徐母低咳一鲜血，前开始阵阵发黑。她知自己现在一只脚已经踏了棺材里，黑白无常已经站在自己的后，等着带着自己下地府。徐冲死后，徐戎短短几个月已经成长了很多。徐母看着徐戎默不作声的把一切责任都往单薄的肩膀上抗，她最不担心的是自己的这个儿，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这个儿，徐母气若游丝的最后叮嘱着，“只是……咳咳……你要记得……刚过易折，遵从本心方能……方能……”

徐戎没料到陆倾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让他捉摸不透陆倾的意思。然后才听到陆倾下令，“将军徐戎虚中以求治，实赖肱之任臣。命卿带兵西征，威振夷狄。”

铁萧萧报疾驰，冲霄将士威仪。十里长亭外，战士们井然有序的站成条列，祭祀结束，只等将军下令，即刻发。

原来上一个人的时候，竟然是会心甘情愿的放他走的。

“大将军请起。”朱轻启，陆倾看着穿着铠甲的徐戎，姿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是了，他就应该在边疆一匹自由不羁的烈，而不该被困在这四方墙的皇之中。陆倾肆意的看了一会儿徐戎，突然开，“朕不准你死。”

徐母摇了摇。于是徐焕瘪了嘴就要大哭，被徐戎制止住了，“不要哭。母亲现在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