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戎答，“臣不敢想。”

陆倾的试探换来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伞下徐戎看不到的地方，陆倾自嘲的笑了笑。也是，徐戎心中只有边境和国家，他不想要孩也是情理之中。况且，是我怀的孩，倘若他有一天知了，定会觉得是脏了他们徐家的血脉。

陆倾已经放下了车的帘，声音从里面传过来听不来情绪，“这小事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徐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中带上了关心的意味，刚刚差摔倒的陆倾一颗心仍在剧烈的动，他咳嗽了一声，“朕让他们别跟着。”

陆倾的手一脱力，伞被风到了一边，他扭去看后的人，没想到正是徐戎。

“好嘞。”店主顿时喜笑颜开。只留一旁的徐戎一雾，他跟陆倾走了几步之后，最终还是没忍住，开问，“陛下买着拨浪鼓作何用？”

先动心的人总是输的最彻底。

徐戎是个闲不住的人，陆倾不让他兵打仗，他就在皇城里练练兵，没事自己捣鼓捣鼓兵。这一天他门去城中的一家兵铺去取之前拜托老板打的一把剑。取完剑刚踏上桥就看见前方的一个人人影一晃，他连忙快步上去扶住了来人。

“有何不敢想？大将军经天纬地，想必这天下的女都想嫁给将军。怎么就不敢想了？”陆倾反问。

松。

店主看陆倾不释手的样，开推销自己的产品，“这位爷可真有光，这是京城买的最好的小孩玩。客官应该是快要当父亲了吧？要是喜的话可以先给孩买一个。”

两个人并肩走着，却没有一个人开说话，能听见的只有沙沙的雨声。这几个月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永远是在争吵，在愤怒，却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安静。

陆倾想的很通透，却阻止不了心里的一角隐隐作痛起来，连带着小腹也有些不适。他恶劣的想，如果现在告诉徐戎，一定能看到徐戎生气错愕到极致的表情，说不定会用他手里新铸的剑一剑死我和我肚里这个不该有的孩。

徐戎刚想开拒绝，就听到陆倾说：“包起来吧。”

他不想再这么煎熬了。

不如，就让他走吧。陆倾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无理取闹也罢，一心求也好，即便现在他腹中有了一个不该有的孩，他们的距离还是那么远，中间隔着家国，隔着仇恨。即便徐戎现在脱下了铠甲，却仍是一铮铮君骨，心里仍是清清白白的照着忠君两个字，倒反衬陆倾的狼狈不堪来。

徐戎抬，正巧看见池塘一隅有一只孤鸭，用嘴轻梳羽翼，在雨中更显得形单影只。他缓缓开，“边境战事一日未平，臣就一日不得安睡。况且……”他一气，“臣错了太多事，这辈只求以报国，不求孙满堂。”

徐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扶的人竟然是皇上，一绿的长袍让陆倾像一个翩翩少年郎，几丝额发被雨打了，贴在脸上，略带惊慌的眸在雨中显得更亮，徐戎看着那双眸有一瞬间竟然有些失神。他伸手把自己手中的伞给陆倾撑上，“皇上怎么也不带两个侍卫？”

于是不知怎得，就变成了徐戎和陆倾两个人一起在雨里漫步。

车渐行渐远，陆倾把额靠在车的窗边，苦笑起来。徐戎就是这样的人，他永远狠不下心对自己，哪怕是现在自己了这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仍是像几年前在边疆那时一样习惯的照顾和关心自己。他长叹一气，这样的失望和希望错的反反复复，让他的一颗心也随之上上下下。

徐戎不会想到短短几分钟内陆倾的脑里竟然闪过这么多的念和想法。他护送陆倾上了车，临别前又嘱咐，“臣看陛下的脸仍是不太好，今日又淋了雨，陛下回之后记得吩咐御膳房上一碗姜汤。”

陆倾心想：买给你未来的儿玩。他嘴上不答徐戎所问，反而问起另一个问题，“徐将军可有想过嗣之事？”

拐弯遇见一家木工店，店门摆着几样颜鲜艳，工巧的小孩玩。陆倾上前拿起一个拨浪鼓，转动起来，拨浪鼓便发声音来。徐戎站在一旁，恰好捕捉到陆倾脸上那一抹柔的笑意。

天慢慢黑了下来，可雨仍在下。

走下桥的几节台阶时，陆倾一瞬间有一些，一不留神踩漏了一节，看着就要仰面摔倒。谁知后有一只手揽住了自己的腰，“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