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坚持不住背对着自己躺倒在床上的少年，目光依旧清冷如冰。

虽然少年背对着自己，他仍能看到少年的全身都在颤抖，两手交叠在黑色的长袖下，似在用力。

少年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裴陵的想法，宁悠不知道。

他只是深深地体会到，万蚁噬骨有多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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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死。

真的想死。

牙齿深深地咬进手臂，铁锈味冲入鼻腔，他在自己鲜血的味里急促呼吸着。

血腥味让他要疯掉的理智清醒着，手臂上是很疼，但压不过骨头缝里的瘙痒和疼痛。

所以他两手互相紧扣，死死地抠住了左右的手腕。

指甲深入到肉里，温热黏糊的液体顺着手指滑落，没入衣袖之中。

眼泪从一滴一滴到一股一股，很快就打湿了大片床单。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受不了这委屈，也不愿再受委屈，为什么在师尊找了裴陵炼药后还要答应裴陵的试验，即使是现在也不愿意低头？

究竟是原身的骄傲在作怪，还是自己本身也是这样执拗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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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悠啊宁悠，这日子太苦了，我们可以不那么坚强吗？

宁悠在心里一直劝自己妥协，可指尖却越来越用力，生生撕裂了手腕上的皮肉。

鲜血的味道一下子浓厚起来，裴陵忽然开口道：“好了，今天到这就可以了，服药吧。”

少年没有动作，只有身体在大幅度颤抖。

血腥味越来越重，裴陵站起来，按住少年的肩头，将少年翻过身来。

有一瞬间，他愣住了。

少年死死地咬在胳膊上，紧闭着眼，脸色苍白，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沾污了他雪白的脸颊和脖颈。

他紧闭的双眼中不断溢出泪水，他的背后的床单上，有一大片湿痕。

而在湿痕下面的位置，则是一片被血染湿的床单。

他拉开少年的衣袖，便看到少年双手互扣，十指将两只手腕抓得血肉开裂，床单上那摊血迹便是由此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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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口。”裴陵的声音冷冰冰的，犹如命令。

但少年并没有理会他，或许是没听到。

裴陵皱了皱眉，他并拢两指，朝少年眉心一点，少年的身体便瘫软下来。

裴陵将少年紧抠的双手取开，又摆正了少年伏在胳膊上的头。

绿色的灵力从裴陵手中飞出，落到少年淌血的胳膊和手腕上，伤口很快愈合了。

最后，灵力落到少年的唇上，修复着少年咬破的嘴唇。

裴陵施了个清洁术，少年又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样子，只是脸色白得吓人，身体仍在发抖。

裴陵往少年口中塞入一粒丹药，少年才渐渐止了发抖。

清神的灵力飞入少年眉心，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裴陵冷淡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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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悠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来这里后，这还是第一次受这种折磨。

之前蛊毒发作，他还没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停止了。

只有裴陵，让他生出了想死的想法。

宁悠撑着身体坐起来，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满意吗？”

不知为何，裴陵的心上忽然有些不舒服，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还不错，我已经喂你服了丹药，今晚你可以好好休息。”

“哦，谢谢裴医仙。”

宁悠空洞地感谢着，不想理裴陵，什么都不想。

裴陵见少年心如死灰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