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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航天飞机能够轻易上天,人类已经登月,连新地平线号探测器都快进入柯伊伯带的新时代,他的妻子却仍然像远古人类那样,用两根棒针、一卷毛线为她的丈夫和孩子织毛衣。
她像一个性奴一样生活,每天每天,她总是起得比任何人都早,睡得比任何人都晚,她给全部的家人做早餐,她把家务和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她精致的妆容永远那么完美无缺,斯伽文甚至没有见过她卸妆后的样子,她从不拒绝性爱,无论那是斯伽文的哥哥,还是斯伽文,只要是她的丈夫,只要她的丈夫需要,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她等一下要去做什么,她都会顺从地躺在床上,露出她柔美的微笑。
那不是斯伽文记忆中那个令他神魂颠倒的姑娘,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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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斯伽文拥抱妻子的时候,他总是在惶恐地怀疑,那究竟是一个人呢,还是一架机器呢?
分别八年,时光飞逝,斯伽文和他心爱的姑娘向着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方式成长,他们之间的隔阂也就越来越大,距离也越来越远,终于就像飞越星空的彗星,当它再一次回归,与地球擦身而过的时候,它会惊讶地发现,那颗蔚蓝行星已变得面目全非。
斯伽文没有办法怨恨他的妻子。
他甚至没有办法表示出他的惋惜,惋惜逝去的光阴,惋惜逝去的爱情,惋惜逝去了的那个明媚动人的姑娘。
他用尽了一切方法,去努力追逐那姑娘的身影,他虔诚地乞求他的妻子,他乞求她,可不可以有某个时候,不需要太多,一天,或者一周,能有那么一小时,或者一分钟,他们可以暂时忘记这世界上其他的事情,像一对真正亲密的夫妻,去到黄昏的屋顶,去看一看落日?就像当初他们在一起时候的那个样子,他的手臂环在她的后颈下,她的头枕着他的肩膀,他们互相依偎着,手指缠着手指,脚挨着脚,就那样吹着风,她给他唱歌,或者他给她讲故事。
让他不得不离开的导火索,就是在黄昏的屋顶。
当他的妻子和他依偎在一起的时候,当他把他这八年的时光像讲故事一样讲给他妻子听的时候——当然,那故事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绝不会出现他热衷于贩卖?奸道具,或者贩卖假阳具的桥段,也绝不会出现任何违背“Patriarchy”教义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出现他那些糜烂的、和那些女孩子,或者去找尤利娅嫖娼的情节,就像他必须小心翼翼地筛选自己的经历一样,他的妻子也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
她为自己曾经和她丈夫上过床而感到羞耻。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斯伽文的脸色,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应该要对他更好一些。
多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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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相爱的恋人,现在拼命要把各自的尾巴藏起来,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
可是他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深深地爱她。
是的,他变心了。
无论斯伽文怎么惩罚自己,他把自己的头浸在冰水盆里,用双手殴打自己的脑袋,无论斯伽文怎么催眠自己,他都没有办法不承认,他变心了。
即使时至今日他的肉体依然保持着对他的妻子绝对百分百的忠贞——直到看到这里,希黎才意识到斯伽文竟然真的没有跟尤利娅上过床——他的精神已经不再忠贞了。
他爱上了尤利娅,是的,即使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肉体接触,他都不得不承认,当希黎告诉他那个故事的时候——那个天父阳痿的故事,当他想象着尤利娅攀爬到天父雕像上的样子,那个时候其实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她——或者更早,在无声无息的时候,在那些相处的日子里,在他需要抚慰的时候,在他需要怜悯的时候,在他痛苦的时候,在他快乐的时候,在她陪伴他的时候。
斯伽文无法接纳这样的自己。
他无法接纳一个对爱情不忠贞的自己,他没有办法去面对他的妻子,没有办法去面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