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易看着陈柏屈起只手臂，右手背覆上了睛，只一截冷淡的下与平直的角，不知怎么，他觉得陈柏有些漫山遍野的难过。他不敢再往下解释，怕让陈柏更心痛更心烦。于是只是地“哦”了一声，然后半蹲着伏着挪到了陈柏的脑袋边，问了一句“我可以捡一下你的镜吗？”

“是，他们是叫我老大。不过……”

陈柏又不说话了。

“你现在要上吗？”

明明是来帮人的，偏生把自己搞成这么可怜又弱势的样，陈柏忽然有些恶劣地想，他这人，是不是哪天被傻了都还要问一句：我在上面真的可以吗？陈柏，我会不会压得你很痛呀？

“他们是叫你老大么？”

陈柏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故意吓他，也许自

钟易本来已经把埋了膝间，心想等陈柏愿意动了自己就扶着他去医务室。他不知陈柏会不会不愿意让自己看到这样的他，只因为他有预一般同龄的男孩不会喜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于是便安安静静埋下了，不声地陪着陈柏。没想到陈柏第一句话既不是让自己扶他起来，也不是让自己跟他去医务室，而是先问了一句赵焱他们是不是叫自己老大，这叫他怎么回答？

没事，我们帮你收拾了。”

他不忍地看向地上的陈柏，看起来总是那么游刃有余，那么温和而冷淡，那么不可亵渎的陈柏，此刻正在泥土中沉默地趴伏。他的镜上沾了不少的泥，此时已经不在他的鼻梁上了；他的手背也现了一又一树枝的划痕，原本洁白的校服也沾满了一个个脚印。可他在钟易的面前却一直沉默着，仿佛只有疼痛在随着呼轻轻而不容忽视地起伏。钟易小心翼翼地蹲下，一时间不知该从哪里碰他。施暴者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可陈柏还是没有动作。就这么安静了几分钟后，陈柏忽然曲着翻了个，仰面躺在地上。

“嗯。”陈柏应了他一声，这让他有些被鼓励到的兴，他俯过，捡起陈柏的镜，一雪白纤细的腰肢。

钟易随着他的动作挪了挪位置，只是照旧蹲在他腰侧，没有起。

钟易快要吓坏了。

一阵大笑声再度响起。

他以后给人，也是这样吗？

“嗯，我知了。”

陈柏只说了这一个字，结了一，之后便继续维持着盯着钟易的动作。钟易摸不透他这是什么意思，便试探地发问到：“那我，现在就给你上啦，好不好？”

他又没有声，钟易猜陈柏这是痛得不愿意说话，心情烦躁。他对此表示理解，自己以前磕了碰了，痛起来是要大滴大滴泪珠往下落的，一边哭一边呜咽着“我疼，我疼”，好像这么念叨着疼痛就会飞走了似的。现如今他虽然不在人前这样了，但多少也能理解疼痛状态下的人心情有多不好，于是他的两只手像被定格成慢动作一样朝着陈柏的睛一一靠近，陈柏的鼻息打在他的手腕上，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剧烈的波动与情绪起伏，钟易受到一阵的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柏忽然支起脖颈仰起，那样看上去很像是要咬他。钟易一阵怕，没维持住平衡，便压在了陈柏的上。

钟易认真地拭着陈柏的镜，检查了一遍镜有无大的损伤，还好，镜框没断没歪。钟易不知他是怎样在一片纷的环境中护住这一方脆弱的镜的，却也不敢在这时候说些这话来伤害人家。因此在他确认镜片和镜框都没有一丝脏污后，便再度在陈柏面前招了招手。

陈柏盯着他的脸，目光有些幽，也不说话，只像是一瞬间下定了什么决心。这副模样称得上有些可怖，但钟易猜想这是他离开了镜，双暂时对不上焦的缘故。见陈柏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的嘴，他又猜这是由于陈柏的度数太，因为看不清周遭的一切，没什么安全，于是只好盯着有声音或有动作的事。想到这钟易伸雪白的右手，在陈柏的前微微挥了挥，“不怕啊，我只是帮你捡一下镜，净了就给你上，你就可以看清周围的一切了。”

陈柏的声音忽然响起。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