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易只说完上面那句话便低闷声吃饭，不再继续看他。

这话或许那些刺们也提过吧，或许他们同样拿钟易的名字与家世过笑料与谈资。

却还是皱着眉认认真真地回答。与其说他是想单纯告个别，倒不如说是他想要在离开前和这个人说上两句话。对面的男生名字叫钟易，短短一个星期，这个名字在整个林北一中的已经算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知晓了。任凭陈柏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门前竖着五个彩环的育馆也在向林北一中的学生们昭示着这位有时显得笨悠悠的转学生的存在。陈柏听说过，有人曾经在私下里公开提议，不如把那个育馆就叫中意馆，以后看上谁了，悄悄带馆里，用不了两个小时，肯定是你中意我我中意你，我好中意你啊bb你知不知……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指轻轻扣了扣桌面。

陈柏不所料地会错了意，拇指拂过米粒相反的另一侧。

刚才那几个刺勾搭着离开的时候，陈柏不知怎么的，突然分了分心神，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开始不动声观察起那名转学生的反应——哦，他鼻尖那里有颗小痣，刚刚恐怕在它主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皱了一下；他嘴看起来很红，明明吃的菜很清淡，嘴怎么会红得要命；他的睫很长，长到有些下垂的模样，陈柏依稀觉得这样的睫多半是一两岁的小宝宝在长。这个乖乖仔还不知自己的整张脸早就被人从上到下地审视了一遍，还在那里无忧无虑地啃着一块小小的粉蒸排骨。陈柏看着他若隐若现的牙齿和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喝些，而这里没有他的杯。

“没，没有。”钟易像是突然被他吓到了，低眉了一瞬，随后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抬起来乖乖直视着陈柏的睛。这动作别人起来或许还有一丝挑衅的意味，可钟易的睛看过来，陈柏只能看到他的丽与纯真。在陈柏看向钟易的时候，钟易也在注视着他的睛——前人有一双很淡薄的睛，好像这世上的一切没有什么值得他放在心上。在透着冷意的镜片的映衬下，钟易觉得他很像自己小时候去瑞士时看过的雪山与湖泊，看到他牌上“三一班，陈柏”的名字后，又觉得他像自己透过窗看过的那棵柏树，与外婆送给自己的、自己最喜的那颗琥珀。

陈柏“嗯”了一声，突然留下这么一句告别的话，钟易只得继续抬看他妈妈告诉过他，看着别人的睛回答别人的话是基本礼貌。奇怪，刚刚陈柏似乎才过嘴啊，他看上去也不讲究卫生与基本礼仪的人，怎么会，怎么会就在这么短的时间段，在靠近脸颊的位置粘上了一颗纯白的米粒呢？刚刚我好像也没有发现啊，是我观察陈柏的睛太认真了吗，还是因为我的反应真的太慢了？

“等等，”见陈柏真就打算这么带着颗米粒招摇过市后，钟易堪称冒犯地扯住了他的衣袖这对他来说是一次反应力与捷力的壮举“你等一等，这里——”钟易有些红了脸，了自己脸颊的一侧，“这里，有东西。要一。”

“没有就好，我先走了。”

钟易自觉是因为自己坐在陈柏的对面，此情此景陈柏自动理解成镜面位置也丝毫不奇怪。于是他微微仰起，伸指尖隔空了陈柏的脸，说这里，我这里有面巾纸，你一吧。

他从宽大的校服袋里掏一包蓝的纸巾，扯一张纸递过来。陈柏看着他低动作，莫名扯了扯角。他接过来，

于是他冷不丁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