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同的是，他每次只回答最小限度的内容，必要时候还要撒谎，避免节外生枝。

通话结束。

这里有别於萧律江他们住的老旧公寓，是一栋有理室的崭新电梯大厦，附有理室及许多公共设施。

但一想到睡前必须再拨一次电话，顿时万念俱灰。

认识第一天就带你回家玩，听起来也不是什麽正经的朋友吧！就说了当初住家里就好，我可以让司机接送你上下学，车程只有一小时而已，也不远呀！你非得要让你爸给你租间房，说什麽离学校近，我看你就是被奇怪的朋友洗脑了，整天想着作怪！

离开那个家後，总觉还是很累。

他家在哪里？学校附近吗？为什麽去他家玩？他几岁？他……

向曜云的泪在眶里打转，但仍然忍着，继续尝试用温和的声音解释：「我没有不打……」

向曜云x1了一气，屏住呼x1，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肚里。

向曜云看着空的不锈钢盒发呆。

萧律江发来了LINE，是下星期理实验课要写的预习报告内容，并附上了三份学长姊的家产，还有一则文字讯息——认识你很开心，一起加油吧：

萧律江及叶棋安面面相觑，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通电话的对象也许来者不善。

一听见通话结束的铃响，向曜云立刻坐在地，如释重负。

向曜云把书包随手一扔，走到书桌前撕下一张便条纸，在上面写起日记：

向曜云一个人徒步走回位於学校另一端的租屋。

还是有好事发生的呢。

当初你爸让帮你找房的时候就答应我了，你必须在早上、中午、晚上、睡前各打一通电话的，不是吗？你如果不想打电话给我，就给我老实代你现在住在哪里，或乾脆回家来！我看你就是过太，不知妈妈为你C心有多辛苦……

向曜云被叶棋安的话逗笑了，再次坐回沙发上，继续刚才的游戏。

林启扬建立了一个篮球新生盃的群组，并详细说明了练习时间与注意事项。

回到空的房间，向曜云连鞋都还来不及脱，第一件事就是拨通妈妈的电话，怕迟了会招来一顿骂。

他喜写日记来回顾一天当中的好，但他也习惯了，回顾完的当下就消灭掉这份好。

向曜云的右手无力地下来，手机撞在墙上，发清脆的碰撞声。

叶棋安顺着萧律江的话，上用兴致昂的语气带动气氛，把刚才向曜云放在桌上的牌回他的手里，促他：「快，我这局好不容易有机会赢的！我已经输了那麽多场了，让我赢一次吧。」

向曜云抬往向大厅的晶灯，晶灯的光芒加上四周大理石的反S，令他有睁不开。

向曜云沉默不语，不安地咬着下嘴，直到渗血丝来。

明明是灯火通明，他却觉得这里黑暗得很。

向曜云就向一个已经被铐在电椅上的囚犯，妈妈的每一个疑问就像一发电，他每答一句，就痛一句。

向曜云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凝视着那则讯息许久。

写完以後，向曜云从cH0U屉拿了一个不锈钢盒与打火机，把便条纸燃并放在不锈钢盒里面，直到便条纸燃烧殆尽，再把灰烬拿去冲、丢弃。

——大学生活的第一天，能够一个人住、真好，手机不会被看、真好。也到了新朋友，还有三个人，外加学长，都是老妈不会接到的新朋友。另外我还答应要参加篮球新生盃，虽然我没有打过几次篮球，但希望可以到很多朋友。

萧律江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拍拍向曜云的後腰，说：「没关系的，你更该歉的是，刚才你赢太多次了，都是我和棋安输，这不行啊！」

叮咚——

叮咚——

宛如审问犯人一般的语气，向曜云已经习惯了。

向曜云y是把泪吞回去，上又挤一脸微笑，对二人说：「对不起，我讲了这麽久的电话。」

「嗯。」

妈妈来来回回问了十几分钟，才终於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

说谎！我告诉你，你今天开学第一天就算了，以後只要漏一通电话，我就是把整个台北市翻过一遍，都会把你的人给找来，你听见没有！

「我回家了。今天只上理实验课，去一个同系的朋友家玩。」

同样不等向曜云说话，妈妈冷酷的声音就从喇叭中迸：你回去了没有？今天上什麽课？去哪一个同学家？

但他连拿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打开扩音、随意将手机放置在玄关的置柜上。

几人就这麽一路玩到下午五。由於向曜云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打电话给妈妈，因此以准备报告的理由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