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拿了巾过来，说：“少爷和于少爷，过来把脸吧。”

赫远英指着青竹下一丛，说：“我那天送你的，就是那里摘的。”

那是一丛月季般的白，上洒着斑斑的红纹。

赫远英说：“我今天跟去城外看祖坟。”说着，又向远的彭兴看了一。

绕过影，又看到前厅悬着“耕读传家”的匾额。赫老夫人牵着于思卿从夹走。到了后院，只见院角一片青竹潇潇，台阶上摆着一溜儿四季盆景，阶下两边各摆着一只大金鱼缸。赫老夫人就屋更衣去了。

于思卿对着他的倒影笑：“你看，那缸底怎么有铜钱？是你许的心愿吗？”

赫远英牵着于思卿下了车，于思卿一抬，就看见杜府门楼石匾上，雕着四个大字“状元及第”。

跟着车帘掀开，赫远英一骨碌钻了来。

赫远英向他伸臂：“上来。”

于思卿跑到车旁边，仰笑：“远英哥哥，你门去了？”

赫远英抿一笑，说：“科举都没有了，哪里还有状元？”

于思卿踮起脚尖，往金鱼缸里一看，碧青的里浮着几团藻，底一对红鱼慢慢游着，好半天才前一儿。

于思卿说：“丢了就能状元么？”

于思卿笑看着他，日金斜斜洒在小脸上，洋洋的，很是舒服。

车窗里显赫老夫人的脸，笑：“这不是于家的孩么？”

赫远英唔了一声。于思卿把那包松糖举得的，说：“还剩一儿，你吃吧。”

赫老夫人微笑：“年纪大了，吃不了甜的。”

于思卿看只有两块糕，问：“老夫人你不吃么？”

过了桥，沿着青石板大街走了一阵，便到了杜府。

车里，赫老夫人说：“远英，你今天请思卿到咱们家玩啊。思卿还没去过咱们家呢。”

虽是恬淡素净的灰底白字，但比起金光闪闪的店招牌，别有一傲然风骨，叫人肃然起敬似的，这就是建陵城大名鼎鼎的状元府杜家了。

他一手扶着车门框，站在车夫位旁，笑：“思卿！”

赫老夫人弯腰一看，这才看见于思卿脸上的红痣，笑：“你这个痣是吉祥痣，长大以后，千万别掉了。”

仆人就用西洋骨瓷碟送上了两块糕。赫老夫人和蔼地对于思卿：“城里新开了一家饼房，饼师是从申城回来的。思卿也尝一尝。”

赫远英伸手了一下于思卿的脸颊，笑了笑。

赫远英微笑：“那都是前朝的钱了，怕是我外曾祖小时候丢的呢。”

于思卿，说：“喜。改天要买给我妈妈吃，她老说嘴里没味。”

于思卿觉得很舒心，兴兴趴在车窗上，看着自己最熟悉的街飞驰而过。

杜府门房拉开了大门，赫老夫人一手搭着小丫，一手牵着于思卿，不不慢走了去。赫远英跟在后。

彭兴有儿怕赫远英，支支吾吾打了个招呼，便低一溜烟儿跑走了。赫远英那天并没有真的打彭兴，但那副掳袖揎拳的姿态，让彭兴记忆犹新。

于思卿只觉得那每个字比他一个人都要大，落下来能把他小人砸到地底下去。

于思卿就拿起小银叉，挖了一块油送到嘴里，细细咂摸着味。

面上浮现于思卿的倒影，不一会儿又多了一个影，是赫远英。

赫老夫人换了家常旗袍来，坐在一张老藤椅上，吩咐：“少爷吃的油糕还有没有了？拿给于家少爷吃。”

赫远英目送彭兴跑走，方才回望着于思卿，问：“你们又好了？”

于思卿笑：“嗯！他送了我一个赵云的泥人，你来不来我家看？”

赫老夫人问起于妈妈的病情，可惜于思卿也说不太明白，只说他妈妈整日躺着养病，好像是产后太过虚弱，好几年都不能复原。赫老夫人叹了一气，不再问了。

车里还有一个小丫服侍着赫老夫人。赫远英就跟于思卿挤在一边。

于思卿忙拉住赫远英的手，抬爬上了车。

两个孩都过了脸，就在廊下并肩坐着，一起喝饯泡茶。

于思卿看了眉开笑。赫老夫人兴趣地问：“为什么送思卿那儿？”

赫远英问：“你喜吃吗？”

于思卿说：“是呀，老是远英哥哥来当铺找我。”

在于思卿前面稳稳停下。

赫远英单膝蹲了下来，拈了一颗糖放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