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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搭在叠高被褥枕头上,手提电脑放在盘坐的腿上开始敲敲打打。偶尔抬头去看看药瓶的水位,快没了就按呼叫器提醒护士换药。等药水输完了,易涯自己就按着棉花团拔了针,推停输液器,把枕头往软瓶上一插,穿上外套,等着把许哲把东西收拾利索。
许哲外套只能穿一半,另一边挂在肩上,空荡荡地袖子随着人的动作晃来晃去,易涯罕见得有了良心,知道去接过水果和药,推着许哲出去。
“你手臂怎么样?”
“拿了药膏,吃点消炎药过两天会好的。”
易涯嘀咕着“怎么这么不小心……”
“嗯?”他没听清。
“没什么。”
两人并肩走着,身高差就很是明显了,易涯比他哥高了整一头,导致许哲想要跟他说什么只能仰着头,很不方便。易涯心情好的时候知道躬下身子和许哲保持同一水平线,心情不好的时候听都懒得听,一米八五的个子,长腿一迈,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来。许哲除了恨得牙痒,现在拿这个混蛋是丁点法子没有。
易涯感冒很快就好了,也就是还有些鼻塞。看起来好像没事人似的许哲,伤好起来却慢得很。当事人不急,易涯也不急,吃住都在许哲这里,上下班回来就往沙发一躺,等着许哲回来做饭,偶尔良心发现会帮着卫生打扫了,毕竟许哲现在手上水能少沾就少沾。
他甚至从楼下超市里买了个画板架在了阳台上,有了兴致就画上两笔,一时间废纸篓里堆满了“许哲”,正面侧面全身半身,易涯也不喊他,也不用许哲摆什么造型,草稿流铅笔速写,好看不好看都扯下来扔进垃圾桶。许哲自己也还是在倒垃圾的时候瞧见的。
1
许哲没请伤假,手臂缠着白纱就去上班。易涯就是负责给他哥上药缠纱布的那位。甚至还勤快得拿着湿热的毛巾给许哲擦了回身子。他到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裸着的又不是他,而且小时候许哲没少给他洗澡,甚至更羞耻的事都干过,羞耻到他永远说不出口的地步。
所以当许哲只能坐在那里任他摆弄的时候,他心里甚至涌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感。擦得时候颇有些恶趣味的按着些是人都有的敏感带用力揉搓,搞得许哲一头黑线。筋肉奋起,像是下一秒就能在易涯的脸上添些彩。到底没有,室内雾气缭绕,热汽蒸两人皮肤泛红,呼吸不畅。易涯盯着一具堪称人体模型般标准的裸体要说没感觉是假的,平日里好似淬了冰的眸子瞥过来,眼角挂红,带着水意,毫无威慑力。
更不用说许哲自己了,心跳声震得他都直以为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耳边尽是易涯若有若无的呼吸,在血液逆流的隆隆声中放大,他弓着腰,像一只熟透的虾子。
两相对视,
白光在两人脑子里同时炸开,
好想吻……
视线一触即分,只留下心脏悸动不已。
易涯咽了口唾沫,他好像知道许哲为什么躲着他了。
——
——
平生第一次易涯意识到了他哥对他百般忍让好的出奇背后的原因。他压下心底异样的感觉,想起那写满了渴求和欲望的一眼,赤裸裸,不加遮掩。一时间毛骨悚然,这还真是他未从设想过的道路。哈啊,这人把他当什么呢……
易涯不觉着自己会喜欢男人,更不觉着自己会喜欢长他十多岁的老男人,更更更不觉着自己会喜欢像他爹一样手把手拉扯他长大的老男人,拜托,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许哲啊喂!
再说……跟一个男人……sodisgusting,他内心升腾出一阵恶寒。易涯有些焦躁,比之许哲要赶他滚蛋的恐慌更甚。
他压抑着,尽量不直接表现出来。许哲一眼就看出了他不对劲,吃饭时随口问了一句,“不舒服?”
“没事。”
没事才怪咯。
许哲眼里,易涯就快把我难受仨字写脸上了。
许是这两天里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僵持不下,许哲有心思同弟弟开个玩笑。
他笑了一声,“有事就说,不想和我说也不要紧,周末去跟心理医生谈。待会儿就给你预约上。”
好嘞!饭也不用吃了。
2
易涯攥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终是没忍住,反手摔桌子上,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是我谁啊!”
“笑话,我是你哥,我谁……”许哲有些不明所以,他还不知道那句话又惹到这位祖宗了,“吃饱了就回屋歇着,别糟践东西。”
易涯也不废话,起身,居高临下地睨视着易涯,而后冷着脸就向外走。
手握住下门上旋钮的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什么,冷笑着,态度轻蔑,哑声问了句,“呵,就只是哥哥吗?”
砰的一声,门和门框来了个激烈碰撞。
蛤?
我谁?我你爹!!!
臭小子,越大越说不得,惯出一身毛病。
许哲风中凌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