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分地心脏,听擂鼓一般砰然巨响。
轰鸣,天旋地转。
人死了,他再寻不见。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爱恨都成了遗憾。
于是紧紧攥住的手没松开,手心里悄悄沁出了汗。
1
他静静地看着人,戏谑地,有些玩味。
终于把人看得害羞了,面上的红,不晓得是发烫的心催生的,还是被夕阳抹了妆。
“他死了。你走没几天,就掉井里淹死了。”
“哦……这样。”
吴白水抿了口茶水,“我记得太清楚了……那年冬天来得太早,远不到落雪的时节,吹一夜寒风就白茫茫的压了一片。”
“抬脚往外走,没来得及清扫的地方,能没过膝弯。”
“虽不及六月飞雪,人说也必然是有人含了怨。”
“你晓得,你家先生我,一惯容易多想——你小时候被马车撞那年冬也特别长……又冷又长,春天好像不愿意回来了——让人看不到生的希望。”
陈道仙勉强动了动嘴角,听这些事听得难受,看不得先生受委屈,反搭上先生腕子,安抚一般的摩挲着,“都过去了呐……都过去好久了。”
“那……怎么就散了呢。”
1
“他们自己私下里讲,院子里闹鬼,姓梅的害死了人,那人回来讨命了。”
“神神鬼鬼的,真假掺半,人待不下去,死了儿子的梅班主又悲痛欲绝,无心打理。”
“自然就散了。”
“先生呢,先生怎么想?”
屋子里很静。
吴白水轻声念到,“我,我怕死去的人是你。”
一句话出口,像落下一片雪花,冰凉沁骨,又像落下一根银针,敲得冰石叮咚作响,又扎得人柔软一颗心向外渗着鲜红的血丝。
“我不敢想……又总是忍不住。小泩——”
“诶,先生我在呢……我还活着。您看着我,我在呢,在这儿陪您。”
没人哭。
1
只是两颗心都隐隐作痛。
陈道仙大着胆子吻了吻人冰凉的手背,指骨,吴白水叹一口气,另一只手搭上人的后颈,一下有一下,像抚摸一条温驯的大狗。
一个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到另一个人的掌心,极大地慰帖了不安和慌乱。
“道仙儿,你走了,我很想你的。”
“道仙儿回来了,先生。”
回来了,各种意义上。
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突然想起人世间的万般好,他的先生,他先生的笑,先生手里递过来的糖,糖就很甜,而死去很苦。
还是活着好。
静默的心脏又突然开始了跳动,躺在祭台上的人睁开眼,璀璨的光拢过来,驱散了无尽的冷和暗。
而世界另一端的某个人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1
看不到姗姗来迟的春花开的绚烂,漫山遍野,白粉红蓝,泼天的光润泽了幼嫩的绿叶和薄绯红软。
陈老板侧着脑袋在桌子上,去看他清冷自持的吴先生,“您带我去看看师哥吧……他救了我一命。”
吴白水理了理人散乱的发,白指勾着青丝别到耳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