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

他抱着桶，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泪渐渐落。

这个屋里充满了回忆，他每次都觉得是不是在某个角落会看到爸爸和妈妈一如既往地待在那里，可是没有，没有人替自己顺背、没有人用担忧的语气陪伴在边……

人Si了，就像消失在中。

昏倒时嗑在地板上的副作用，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那通夹着Si亡讯息的电话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他连忙拿手机，是梦吧？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的人，怎麽可能突然就不在了呢？

在将骨灰放灵骨塔时他突然想起了这一句话。

他在心底不断地反问，为什麽Si的人不是他呢？

是阿，为什麽呢？

蓝岑之将自己缩在角落低声痛哭，他後悔为什麽自己一定要叫救护车，甚至还对爸爸说威胁的话；为什麽当初不持带妈妈去医院检查，真的要拖到发病了才想去补救；为什麽和妈妈一起去医院的人不是他，为什麽Si的不是他？

也许他会看到爸爸打给他却没接到的未接来电！

他好像还看到张修宁抱着他哭，为什麽哭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蓝岑之从到尾都守在门、守在自己的手机旁。终於在经过三个小时的等待，有一通陌生电话打了来，他连忙接起：「喂？」

蓝岑之想不起来自己是怎麽平静理完一切的。

他不知自己该怎麽办，他没有家了，从今以後他就是孤一人……

意思是爸妈都……都……都不……在了吗……？

然而……有……一分多钟的通话纪录……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他只记得爸妈的骨灰坛很轻很轻，轻得像他们的离开对这个世界无足轻重、轻得像他们从来不曾存在过。

他下意识地安自己，刚刚听闻的噩耗只是太过真实的梦境。

……

蓝岑之摀着嘴，跑到厕所里去呕吐，乾呕半天却什麽都吐不来。

蓝岑之回到家中，他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客厅，维持着车祸发生当晚的姿势，好似时空可以透过模仿过去的动作行剪接，将中间那一段不想要的经历全都重来一次。

是他的那通电话造成五个人Si亡

……记不起来了。

蓝岑之是被右手的疼痛给痛醒的，他用左手撑起，脑有一瞬间的迷茫。

从昏h到黑蓝，从黑到浅白，他一坐就是一宿，初曙光之时，山茶的香味随着寒风不合时宜地飘屋去，夹杂着当初他回家帮忙母亲栽的回忆，闻得蓝岑之浑发抖、阵阵反胃。

他有没有安他？

大的信息冲击，让蓝岑之的大脑当了机。前一片空白，他神一翻，直接倒在地上。

有一个阿姨一直拉着他的手，迫带着他去很多地方，让他鞠躬、让他上香、让他下跪。

救护车与砂石车相……撞……？现场五人当场……亡……？

「是，我是！」

「您好，请问是蓝弘及简如馨的家属吗？」

不对，爸爸有手机吗？他有带钱吗？真是……果然就不该相信他……

什麽意思？那个人说的是什麽意思？

「我这里是和平派所，2247分一台救护车和砂石车发生撞，现场五人当场亡，目前遗T在送往和平医院的途中，请协助到医院确认Si者分。」

他只记得有许多人在前晃、跟自己说话，可是自己什麽都听不到。

是谁说的？

也许他是不小心睡着了，其实什麽都还没有发生！

……

手机从手上脱落，蓝岑之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消息。

一个星期，所有的事情落下帷幕，快得彷佛Si亡不过是一SOP，所有的程序照标准完就行，之後一切又将回归正常。

寒意从骨里窜来将他抓住，这个房突然变得好大、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