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了一口老血，还是吐都没法吐的那口！

直到几天后，轮替的医生接了班，夏拾回了汉口的新家，夏飞白还时不时地冒出这句话来，“你救那个王八蛋哥哥的命！你是不是苕了？脑壳被门夹了？”

严格地讲，夏拾并不能算是救了杜成钧的命，他只能说是保住了杜成钧的一条胳膊，但这并不影响夏飞白夸大其词。

夏拾出门上班的时候夏飞白要念叨，晚上回家夏飞白要念叨，逗孩子玩的时候夏飞白要念叨，就连上厕所的时候夏飞白都要敲门问：“你到底是么样想的啊？他们两个当年那样欺负你，你未必忍得了这口气？”

生生把夏拾问便秘了。

他无奈地把手肘撑到膝盖上，扶着脑门回道：“我是个医生，我发过誓……”

夏飞白根本不听。

他抱着孩子站在门口，马上就叫：“那医生也不能说什么人都救唦！你又不信耶稣，哪来这么大善心唦？未必你还真的要跟耶稣一样，别个打了你的左脸，你就把右脸送给别个打？那信耶稣的洋鬼子也冇得几个做得到的唦！”

厕所的玻璃门被他的声音震得直响。

夏拾只好回，“既然当了医生，那不能说见死不救……”

夏飞白：“那他也冇死啊！他要是真的快死了，你把他救回来，我一点意见都冇得！”

夏拾：“……你不是一直说我救了他的命……”

夏飞白：“我还一直说你做了件苕事咧！你么样冇听进去咧？”

夏拾烦得要死。

“我也不晓得别个会把他送来啊……”

“那你就不能喊别个来救他？”

“别个都在忙唦……”

1

“那你等别个忙完了再说唦，未必这个手术就非要你做了？”

夏拾又能怎么说呢？

他总不能说，因为当时自己已经被杜成钧用枪指过一次了，所以才不想再惹事的吧？

这要是让夏飞白知道，不得连夜买火车票拉着自己亡命天涯？

好在是夏飞白的声音越叫越大，把怀里的夏离英吓哭了。

夏飞白只好先哄孩子，好歹是让夏拾逮着了空，畅畅快快地给肚子里的五谷尸体送了葬。

只是洗完手后，夏拾扶着门把手，是一点儿都不想拉开厕所的门了。

厕所里面多清净啊！

给他一本书，他能在里头看上一整晚！

夏离英“咯咯”的笑声响起后，夏拾才敢出厕所。

1

双人床旁的木质摇篮里，夏飞白正拿着鸽子蛋一样大的红宝石戒指逗孩子。

正是杜成钧送的那个戒指。

小小的孩子扬起肉嘟嘟的手，抓住戒指就往嘴里塞，咬得亮闪闪的红宝石上挂满了口水。

夏拾轻声提醒，“你小心点，莫让她把吞到肚子里了……”

夏飞白一见他便又来了火，气道：“送个戒指就把你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