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澈抱住，沈慵扶住门框，用手背拭去溢角的血，没吭声。

在死人墓里，在野兽与恶鬼的巢，在蒋闻簌带给他三日不堪的受刑地，他仿佛正在完成某无法回的蜕变——

从二楼坠下虽然有草丛作缓冲，但到底是实打实摔了下来，枝刮伤的外伤自不用提，内伤并不明朗，或许天亮之后他应该去趟医院。

沈慵直起朝镜里看。

尤其还是用那撒而不自知的委屈语气。

翻飞的虽然看着狰狞，却不再血，镜不翼而飞，那双眸的原貌——血腥而鬼气森森。

“沈慵，疼么？”

这畜生专挑他的伤亲，光亲还不够，沈慵甚至能受到那挑开他的血往里钻，原本指甲盖大小的是被他生生撕开一节手指长。

没再看倒在地上的蒋闻簌一，沈慵颇为狼狈地回到二楼卧室。

沈慵嗯了声当回应，摸摸他柔的发，轻轻推开他的肩膀，走浴室。

痛觉达到某个临界，便不再痛，沈慵的半张脸麻了。

男人撑起上半，用黑压压的眸一眨不眨地盯他，半晌，俯来亲他的尾，每亲一下，沈慵的脸都不可抑制地动一分。

“小舅舅，对不起。”所有不安与愧疚全倾诉于短短六个字，他的声音是平稳的，睛是空的，冷静残酷得简直不像一个需要帮助的孩。

关上门，打开龙，他中的血无法自制地涌腔，在冷澎溅的洗手池内，被急哗然冲散，红艳艳一片，迅速卷漩涡消失不见。

心并付诸于行动的两个人，在那场杀机不得已消弭后，可以撕破脸反目成仇，可以远离对方戒备提防，唯独不应该抱在一起互相取，互诉心声。

恢复些力气的沈慵毫不迟疑地给了他一掌，一脚将他踹开。

他不说话，蒋闻簌却自顾自说了下去，“既然你不愿意陪我一起死，也杀不了我，那就和我一起疼吧。我罪孽重，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既然这样，何不陪我一起下地狱？地狱里有你，我才好安心呐。”

沈慵忽的一笑，觉得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听见自己说：“死了就不会疼了。”

手背和周边洁白的瓷砖也溅上了斑斑的血沫，沈慵冲净手背，掬起一捧洗脸，凉接右角下方撕裂的，唤醒些许快要遗忘的痛觉。

沈慵像被到一样垂下，匆匆漱过，整理好自己，和沈澈在卧室的大床上躺了一宿。

不仅没有失眠，反而睡得格外香甜。

事实上，他从未想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