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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了老家,那个地方,不像从前了,多了许多变化,有许多新建筑,好多路我都认不出来了,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离开时年纪又小,很多什麽一转眼都忘光了。
而不知道为什麽,妈妈给大哥的地址,是在医院,我问了好几次妈妈,为什麽在医院?但她只是哭着摇头不肯回答我,妈妈这样的态度让我更加的烦躁。
我们到了医院,看见雪白的建筑,我心中更感不安,弟弟是被nVe待了吗?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许多话我想问,但看到已经抖到快走不了的妈妈,我又什麽都不敢问出口。
妈妈在快到医院时,打了个电话,所以我们刚抵达医院,就有人来接我们,是个年轻的社工小姐,她红着眼眶,看见妈妈就握住了妈妈的手,问着她是杨小姐?是陈宏的妈妈吗?妈妈慌忙地说是,我们就这样一行人跟着社工小姐走。
社工小姐一路上,只不断的说着,陈宏的状况有点不太好、那个、你们不要太刺激他……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跳一下、跳一下,好想叫她不要说,不要说。最後到了病房前,社工小姐要打开门时,我觉得那段时间,好长、好长。
门打开了。
单调的单人房中,雪白的床上坐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好瘦好瘦,露出衣服外的肌肤几乎都裹着绷带,他的脸上青青紫紫的,又大又亮的眼睛在那张脸上显得突兀,却又显得空白。
社工小姐跟我们说,他就是小宏。
妈妈看到那样的弟弟,哭叫一声,小宏!便扑了上去。
我呆呆的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他是我的弟弟吗?真的是吗?我不停想着,而让我意外地是,弟弟居然笑了,他m0着妈妈的头发,cH0U开青紫的嘴角,轻声喊着:「妈妈……」
那句妈妈彷佛期待很久般,弟弟轻轻弯下身子,看得出他很痛,他呲牙裂嘴,双眼却又满怀期待,他抱着妈妈,不断说着,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被他喊得心肠都要断了,她抱着弟弟,也不管他痛不痛,小宏小宏、小宏……
我僵着站在原地,眼泪不知不觉间掉了下来。
这是我的弟弟吗?这真的是那个被祖母疼Ai得不得了的小金孙吗?
为什麽跟我记忆里都不一样了?除了那鼻子有点像、除了那眼睛几乎一样,他有什麽地方是一样的?
他怎麽会变成这样?他为什麽会被打成这样?是谁要这麽做……是谁……我恨过他,我的确忌妒过他、恨过他,但我从来没有希望他变成这样……就算我忌妒他,但他也是我的弟弟……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我记得那时候我僵在那里,什麽也做不了。我要做什麽呢?这个是被我遗忘了要十年的弟弟,在这十年内,他完全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了。
妈妈哭到不行,吓坏了社工人员,而弟弟一激动,身T又起了反应,惊扰到医生护士。
赶来的医生念了妈妈跟我们一顿,说病人才刚做完治疗,正虚弱着,怎麽可以这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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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帮弟弟打镇定剂,让弟弟睡着了,弟弟明明想睡了,却一直握着妈妈的手,一直看着妈妈,强撑着,不肯睡去,他从刚刚就没有说过别的话,他只是看着我跟妈妈,叫着我、叫着妈妈。
他现在正在变声吧,声音有些沙哑,我听他喊着姊姊,低低的,哑哑的,跟当年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我有多久没听到了?有人这样喊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