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shen闻鸟鸣，路尽寻新阶。

砍柴人遥唱山外山，循声而望，青山相迎。

观览大山shen林，满yan葱绿，xiong中的郁结之气本可一扫而空，可惜观景之人心事重重。

余曲生停在路边大石chu1，拿着脚夫的草帽扇风，抬tou观山路，眉tou微蹙。

他尾随李叔，为不打草惊蛇而远远缀着，寻迹追踪，不过看李叔步履犹豫，似乎不常进山，也不熟悉这路。

想来李叔乃是淳朴、忠厚之人，昔日可守陋室待死，又怎么会伤害shen为李家遗孤的小宝，但人会遭受哄骗。

失踪已久的孙唯现shen于此，其中不知是否有丹丘山的授意，亦或别有隐情。

他有几分信任丹丘门主徐子归，转念又想起陈新的惨状，这份信任兜兜转转化作忧愁和怅然缠绕己shen，至少他能确定一件事：不可让小宝重蹈覆辙。

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懊悔，兴许两者皆有，对陈新、小宝、李叔都是。

年岁越长，积年累月的情绪如水落石chu，一旦空闲，不住回想往事。

此前与天山高手分别前践行，几人在船上痛快饮了一场。

席间一位天山侠客又哭又笑，明明醉了，却哽咽着不承认。

他的同伴向余曲生解释，这又哭又笑之人约莫是想起了他们的师傅。

余曲生隐约记得那人朗声唱着慷慨之歌，歌声与酒水却沉入静静江水中。

寂寞江心月，何事话悲秋。

彼时彼刻，自己在想谁呢？

他一时竟无人可想。

因没有背负而潇洒，因没有挂念而逍遥，随心所yu，好不快活。

“yu舍而不得，便是舍不得。”

在关外和他一同养ji的老人曾对他如是说。

曾有一双男女相约退隐江湖，临了男人因要为结拜兄弟报仇而引火烧shen，两人不得已分开。女人为躲避追杀独自chu关，当时她的肚中已有胎心。她一人在关外生下了一个孩子，苦等良人，终久候不至，郁郁而终。

余曲生为了完成男人临死前的遗愿，带着他的信wuchu关，寻他的妻与子。

他一路打听到当年那女子走投无路，带着孩子入了弥忽教，死后被教众掩沙埋葬。

于是余曲生伪装一番，潜入弥忽教分bu打探那小孩的音讯。

那时他为那男人的一句诺言chu关，几经周折在一个弥忽教的分bu负责照料家禽，弥忽教中有许多和上面那养ji老者一样——放弃了前尘往事、专心侍奉弥忽教法神。

那老者还与他说：“事到如今，老夫已无可舍无可舍，唯命一条。”

似乎记忆里的不久之后，老者因疾去世，死后仅有化了名的余曲生和几位教徒为他行了关外葬礼。

来此地，抛前尘，无人知，风尘路，老者的过去无人知晓，孑然一shen，宛若生来如此。

余曲生此刻想来若有所悟，忽也不知自己是否能忍受这孤寂和冷清，也一时迷茫他这一生究竟所谓何求。

每每思绪误入迷雾，余曲生就想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喝得不省人事，省得胡思luan想。

可是他现在需要清醒，小宝需要他——他暂时没有思考这是否是自作多情。

余曲生抬yan看向叶feng筛漏的rongrongyang光，丝丝凉意沁入心脾，竟是一个好天气。

余曲生回神，躲入路旁的树后，余光瞥着原路返回的李叔，后者神情轻松自如，甚至哼起卖酒歌。

看来李叔在前面遇到了认识的人，那人正好认识小宝并且能转送信件，所以极有可能那人同小宝住一chu1。

余曲生在树后等候片刻，转tou继续上山，费了点功夫摸到了一chu1藏在林间的木屋小院。

他于篱笆外绕了一圈：此chu1住所有人活动的痕迹，但yan下无人。又通过周遭痕迹大致推断chu此chu1常驻三人，一人内力不浅，另外两人shen量不高。

余曲生心里有了打算，步入林shenchu1，在树上呆了一晚。

余曲生chui了一晚凉风，一闭yan，心底的忧虑jin赶慢赶跑上hou咙，干涩、绵长，于是他仅在黎明前眯了一会。

天光放亮，他听到风chui叶声夹杂着脚步，他闭着一只yan，睁着的一只yan斜往下看去。

一位农家女打扮的少女背着药篓正往那木屋小院的方向去，她面容lun廓尚且稚nen青涩，神态举止却透着一gu老练成熟，贫家子女早当家，不知她是否如此。

余曲生睁开另一只yan，鹞子翻shen轻巧落地，随后逐渐大步追赶上那少女，喊住对方。

少女站定回shen，警觉地打量余曲生。

余曲生见她下意识的架势眉峰一挑：还是个练家子，腰上应是缠了一把ruan剑。

余曲生面上笑容憨直恳切，解释他入山迷路，为躲野兽不得已在树上过了一夜，恳求给口水喝。

少女将信将疑地应了余曲生的要求，她指了指小院的方向，让余曲生走她跟前。

少年问：“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