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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要求那么高,给他点时间。”
“我现在就想和人聊聊天,你不在,程队最近又沉默寡言的不怎么理我。”
陈燃嘲笑他:“你又犯什么错惹他生气了?”
“没有,他最近对谁都这样,心神不宁的。”林深失落地说,又在阿风眼前挥了挥手掌:“哈喽,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风吞咽的动作停了一下,一时有些失神,突然呛了一下,而后不住地咳,将嘴巴里一口粥咳了出来。陈燃忙拍了拍阿风的背,“你真会挑时候。”
林深自知做错了事,拿纸巾去擦阿风嘴角,却发现阿风虽咳,却嘴巴微张微合,似要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赶紧捅了捅陈燃:“你看,他想说话。”
陈燃看出了这一点,他去拿了一支圆珠笔一张白纸,把笔塞进了阿风的右手:“你想说什么,可以写下来吗?”
阿风的手松松握了笔,眼睛不看手的方向,断断续续在白纸上划了几笔。
摊开那张纸,陈燃和林深看到,那根本不是个字,是两条歪歪扭扭的竖线,和一个三角。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并没有想到答案。
林深临走的时候拿上了那个装针孔摄像头的盒子,临走晃了晃说:“怎么谢我?”
陈燃拉了林深一把,然后给他兜里塞了一张卡:“里面有两万多,密码我生日,你要不知道就别取了。”
林深一愣,把卡掏了出来塞回去:“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人是不是傻了!”
“我知道,钱不多,你拿去应应急。我知道,你爸在医院开销大。”陈燃小声说,又装进了林深口袋:“分什么你的我的,就当给你压岁钱。”
林深不再拒绝了:“呸,儿子,又乱说话。”
林深走后,陈燃收拾着桌子和阿风说着话。阿风坐在那里,很少动弹,只是偶尔眨眨眼睛,然而模样俊秀,像美丽的躯壳里死去过一个灵魂。
“林深就这么闹腾,你可千万别理他。他是个好人,就是家里太困难了。我们俩一起毕的业,还在实习的时候我救过他一命,后来就是过命的兄弟了。”他这么说着,又坐在了阿风对面,缓缓地说:“你有朋友吗,他们现在会在找你吗?”
阿风的眼睛明亮又空洞,朝向陈燃地方向眨了眨。
陈燃苦笑着叹了口气:“快点好起来吧。”
那天阿风午睡的时候,陈燃依旧看书,看了半日也没记住多少句子,迷迷糊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只有一句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锦城丝管日纷纷。
郭胜旌很少有好睡眠,自十年前起,他在梦境里总是困在一场迷雾里。
那是一个深秋,原城地理位置不南不北,故而既冷又湿,寒意深入骨髓。那雾极大,两三米内见不得人影,眼前是散不开的浓雾,脚下是衰草枯黄,延绵一片衰败景象。郭胜旌觉得冷,冷得连枪都要握不住了。他呼喊朋友的名字,久久没有回应,于是继续喊,直到最后带了哭腔。而后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有孩子的哭喊,有汹涌的流水声,最后一切在一阵混乱的枪声中破碎。
他醒过来,窗外落了雨。
郭胜旌从床上坐起身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隐秘的夹层里有一张照片。照片有些年头了,微微泛黄而模糊。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一个圆脑袋笑嘻嘻的是他,一个神色平淡模样出挑面对镜头还略有些羞怯,这是他久违的故人。
六岁那年他们就考虑过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