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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邋遢中年男人还在傻笑。
“前辈,有礼了。”贺凌显出身形,对着那中年人作揖见礼,却见那中年人只是歪了歪头,立刻如癫痫发作,全身抽搐,不久便没了呼吸,又或者说其人根本从未活过。
乌云凝聚,狂风骤起,发丝衣袖不曾凌乱,贺凌站在原地,看着槐树与古井,不知在等些什么。
“阴极而生阳,生灵自会去寻活路……放手不是舍弃,而是成全。”
一滴眼泪自贺凌的左眼滑落,高天之上的满月的灰黑鱼眼似陨星般垂直落下,视屏障如无物,又如灰霾般轻飘飘散开将群山包裹。
井底绽放出光束,直冲天际,暴雨倾盆,火光迸溅,热浪滚滚自脚下升腾,寒风阵阵自高天呼啸,火龙在林间穿梭,雨水如银针般直插大地,房屋倾倒,山石崩裂,将一切生灵的生机掠夺,将一切化作灰烬。
05琉璃
陈翎左手扶着陈翊,右手扶着昏迷的父亲,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前一刻在宴会厅的情形,还有些不可置信地震惊,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了,没有解释,没有交流,会客厅上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有罪无辜,除了自己父子三人,全部掐住自己的脖子,气闭而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虞家人吗?”任由暴雨打在脸上,顾不得四周火光冲天,陈翎死死盯着眼前俊美无俦的虞庆咸或者是虞庆厄,觉得对方毫无疑问是个不折不扣的冯子。
“贪是不甘火,嗔是生恨水,痴是无定风。高居于琉璃天的神只啊,您终于回应了信徒的呼唤,阿咸,你始终是对的,而我只能尾随在你身后,成为你的累赘。”挣脱开自己弟弟的手臂,陈翊匍匐在地,目光虔诚地仰天长笑,也如疯魔一般不断亲吻被雨水浸湿的地面。
“够了!虞庆咸已经死了,魂飞魄散,是我召唤了星琉天的母神,结束了虞家的罪恶,虞庆咸就是个废物,虞家从头到尾信仰的都是一尊邪神。”
“让我死……”身体被控制,无法催动异能自焚,陈翊艰难抬头,看向虞庆厄,咬牙切齿道。
“还不带着这条贱狗快走,是想留在这里被琉璃无垢火和忘川无怨水净化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因这场大火和暴雨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虞庆厄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指着呆立在一旁的陈翎怒骂道。
“是是是。”拉起陈翊,左右搀扶着两个150斤的大汉,陈翎虽然也想迫切地逃离这里,却只能缓慢挪动身体,更不幸的是,自家车几乎停在山脚下,好歹自己爷爷也是A市头把手,这虞家实在可恨。
“记住,他死了,因为你而死,你这辈子必须带着他的意志活下去,一辈子给他守寡。”压抑着内心的杀意,虞庆厄摊开手掌,如操控木偶般灵活摆动着手指,操控着陈家父子三人往山下狂奔。
一路向下,陈翎看着周围草木在烈火和暴雨的双重摧折下化作灰烬,不由生出几分悲凉和恐惧,坐上车,身体居然还是不受控制,又在心里咒骂一声,直到开入市区,终于恢复自由,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透过后视镜,瞥了眼目光呆滞的陈翊,陈翎还有些担心自家大哥的精神状态,想要说几句劝慰的话,舌头却像打结一样,说不出口。
“我不会死的,我答应了阿咸,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只是想恶心一下虞庆厄而已,他只顾着自己,却能活到最后,那些为信仰牺牲的人,都成了他的垫脚石。”陈翊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