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絮看了他们叠的手，还是决定把这句话说：“家主，您现在对我这么好，以后会后悔的。您难不记得萧渐的事了吗？”

家主会因为萧渐的到来而刻意羞辱他，也会在某个晚上重新对他好，而未来的某天，说不准也会重新迫切地希望他去死。

听到久违的兄弟二字，连絮心下松了气，至少这段时间内家主不会因为萧渐而责罚自己，不过也不排除家主突然翻脸的可能。

与很多个周末相同，姜沉从父亲与家教师的双重监视中逃，拽着连絮跑去赛车。

直到今天，他的肩胛依然会在雨天隐隐作痛，即使心照料过的伤从外表早已看不痕迹。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能记住这么久，归结底还是因为他有些后悔。

连絮说完这话后，一直盯着姜沉的反应。他是在赌，赌家主的底线在哪，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和萧渐到来之前一样堪称纵容。

袋传来的气很好缓解了膝盖与肩胛的酸痛。连絮已经很久没被前这人妥帖照顾了，温柔的让他觉得陌生，也让他到无比惶恐。

重来一次，连絮大概不会替姜沉挡枪，而是会选择把姜沉推开，这一对自己来说更安全的方式。

连絮赌对了，姜沉说：“不，我对你一都不好。我再也不会因为别人而迁怒你，不那个人是萧渐还是其他那些无关要的家伙，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兄弟。”

“对不起，我又让你受伤了。”彼时的姜沉痛惜说，“说好的我来照顾你，结果最后还是让你替我挡了枪。”

可发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连絮堵了回去，连絮并不太相信这发誓的话，只平淡说：“家主没必要这样，您有这份心，我已经很动了。”

他把当时还是少爷的姜沉摘得净净，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反而会在老家主那里添上护主不周的罪名。

这是十多年前，他替姜沉挡了两枪之后的发生的故事。

那时老家主尚在人世，姜沉还是个打架飙车样样通的叛逆少爷。

毕竟这人对他的态度向来是反复无常。

从客观角度来说，当时的他伤得有重，几枚弹全打中右肩，弹片留下的金属碎屑经过多次手术，耗费一个多月时间才完全取。

“——是我的错，以后我会照顾好你。”

姜沉对他的心疼愧疚变成了憎恨，他当年的心甘情愿也变成了后悔莫及。

却没料到半路遭遇了仇家的刺杀，情急之下，连絮飞扑过去挡了两枪，这才没让老家主的独苗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而正是当年连絮在医院养伤的时候，姜沉亲说了这句不算承诺的承诺。

其实他曾经听过和这句类似的话。

不过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他被虚假的情冲昏了脑，家主对他的护，以及不切实际的承诺，让他忽略了自己后半辈可能没办法再行大分密作行的惨痛事实。

如果能重回过去，连絮会让从前的自己倒一倒脑里的。

没必要补偿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姜家救过他的命，姜沉想收回他的命是应该的，他侍奉家主也是应该的……

姜沉继续说：“还有，让你受伤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你还愿意和姜家扯上关系的话，我想把姜家分一半给你作为补偿。”

姜沉比了对天个发誓的手势：“倘若我言……”

连絮回应的则是：“没关系，哥，是我心大意，没仔细观察周围。哥要是心疼我，等家主罚我的时候替我求求情。”

他完全没必要替姜沉开脱，这事本就是姜沉的错，如果不是姜沉偷跑去还不带保镖，一切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