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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请你相信我的忠贞,ai人同志(E版)(7/7)

低声地向乔玦检讨、批斗他自己,他有罪,乔玦早日站稳立场,和他划清界限罢,别再来找他了。

茶喝完了,三十年的故事,即将讲完。

关珵直关心这故事的结局,问道:“那后来呢?他……”

“他后来没判死刑。有人替了他。”

“什么?”

“他们医院有个老医生,被人查出是白牌军医。有人觉得他和人打招呼的方式很怪,和别人不一样,像旧社会的军官向人行礼,后来革委会说果真调查出他曾在国民党军队待过。那桩谋害解放军战士的案子顺势就推到了他头上,那个老医生被……枪毙了。本来我想着若是彦石真的吃了枪子,我也宁愿‘自绝于人民’,我已做好了他的死讯传来的准备,没想到……真是荒诞。那时候全国公检法瘫痪,死了谁都不要紧,反正谁都能戴上合理的罪名,”乔玦自嘲般干笑了一声,“我没有王彦石以为的那么好,我和他想的差远了,我有再多理想都已在那时代破裂了。那个老医生死的那天,我……发自内心地高兴。为一个或许同样无辜的替罪羊的死。我都没想到自己能那样恶毒,现在想起来真是可怕,我觉得我自己可怕。一个人的死,竟能令我高兴?”

关珵直欲伸手去盖住他的手,可半路又缩了回来。他讷道:“是时代的错,和你没关系,你不必自责……”

乔玦却摇头叹道:“是人的错,举国的人祸。”

举国的人祸,一整个民族的浩劫。在美国那面温暖的大壁炉旁,反右、文革,不过是关珵直啜咖啡时随手翻报看到的遥远奇谈。他低下眼睛,那句“我一直都爱着你”在他心中排演了整整三十年,如今也不必再说了,骤然间这句浓缩了三十个春夏秋冬的话语显得那么软弱和单薄,令他空茫的心中弥着一片酸楚。他已在美国购置了最好的钢琴,他来前多方打听现在如何从大陆接人去美国……他的下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可到底将那迟来的爱语放弃——有人已无言地在乔玦身边用一生诉说过。

水仙花的香气柔柔细流一般在他二人间淌着,他们又聊了许多别的,四人帮倒了、改革开放了,现在广州又兴跑单帮了,只不过是倒立体收音机、倒港台唱片,听闻邓丽君的碟片最抢手……过去被封的资的修的又重现天日,现在友谊剧院又奏起了贝多芬。“省交响乐团门票四元钱一张,我上个月和彦石去听了月光。真难得,文革时广交停滞了那么久,现在重新奏起来还是不输当年。”乔玦道。

“听我那秘书说东方宾馆也会有广州交响乐团的乐手来赚外快,你和彦石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去听听。顺便吃顿饭,这么多年没见了,让我请一次客。就今晚好么,刚好现在也没吃晚饭,”关珵直笑着,“对了,彦石呢,现在都八点了,他还不回来?”

“加班做手术,说有什么情况怕那几个学生应付不了,他要亲自操刀。越老越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你看他,明知你要来还加班,我得替他向你道歉,”乔玦道,“其实我们向太平馆订了简单的饭菜,他下班了顺路带回来。”

“噢,太平馆,许多年没吃了。”关珵直微笑。

雨已停了多时,锅碗瓢盆的协奏、油炸的高调子,无数冒着烟火气的人声笑语,又分明起来。年关已近,虽对联未贴、红剪纸未剪,一盆小小的金桔与水仙年花已在这筒子楼的单间摆上了,关珵直想起来,方才楼道内也摆着一盆大吊钟。无论这城市遭受过怎样的苦难,花还是要看的。楼下有小儿见停雨了又出来放炮仗,也有大人,笑语声喧。“嘎吱——”一声,似有一辆自行车刹在了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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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又加班哪?”

“王大夫,我家今天蒸鱼,待会给你们家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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