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夫妇叫嚷反抗的声音，很快弱了下去。

妇人忙答“是是”。

男人与妇人闻言互看了一，皆是一时磕绊语结：“这事……谁还能一个个地数着记着……”

少女思量着，将据条收起。

她挑挑拣拣间，男孩走了来，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男人后背莫名冒起寒气。

男孩：“我只会饭，只用得上这个。”

抖的废人判若两人，男人不禁觉得面前本可让他大赚一笔的这张脸透了难言的诡异来。

“行了，吧。”少女转朝里间走去，边待：“有多重的药下多重的药，药死了也没关系。”

“这可真不知晓！见都没见过真容！”妇人苦声：“只知是个手阔绰的员外，这些年来我们村中但凡得了貌的小娘，多是送了画像由他先挑……他瞧上了，便先给了定金银。他瞧不上的，我们再另卖去别……但这些皆是他家中仆人从中接洽，那只是个别院，我们也从来未敢探听其份名姓的！”

少女那双睛更凉了些，对男孩：“取纸笔来。”

少女不答，只：“还有，村中同行此勾当者，也一并说了。”

等他们脱了，她定饶不了这见鬼的小贱人！

此虽非读书人家，但表面的显然是白丧生意，堂中又可见装着小玩意儿的货担箱——男人想来平日便是扮作走货郎，于各地行走，暗行拐害之举。

妇人愣了愣——怎么既要命又要钱！

“这员外姓甚名谁？”

妇人唯有忍着心痛：“在里间床底下的箱里……！”

男人惨叫起来：“……该说的都说了，你怎么还伤人！”

他又跑了去，再回来时，少女已从里间走来，换上了那男衣袍，一乌发束起，又不知拿什么描平了眉，肤也暗了许多。

而后看向妇人：“六十两定金呢？”

男孩“啊”了一声：“那，那我再去找些来！”

男孩无不应从，上前照办。

二人双手均被绑在后，此时挤在一，自认这细微的动作无人察觉。

“着他们的手，在纸上以血画押。”少女起。

“拿来。”少女里没多少耐心。

“找一我穿得上的男衣袍来，另外将你的东西带上。”

那让他心中发寒的声音问：“那便问些你知的——除了我和他之外，这些年来你们还拐害了多少人？”

……

少女将那只箱从床下拉来，只见其内除了些银票碎银首饰之外，还有各城走货之用的路引、迷药棉帕等。

男孩不多问，应下就跑去了。

妇人盯着她：“你……你要告官？”

且不说走不走得周家村，这小贱人还真以为顺利报了官就能平安离开吗！

妇人会意，于那匕首的威之下，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这个显然没怎么过门，完全不懂得规划行的孩，是如此地不人间烟火，却又如此地充满了人间烟火。

故而不缺纸笔，男孩很快便取来了。

折返之际，手中多了一衣袍，一把菜刀。

那据条十分简单，并未留有双方名姓，一来这等勾当本也不必如何规范，二来足见对方显然并不担心这些人贩会收了定金跑路——再有手便是一百两，可见这位“员外”的份必定不会寻常。

妇人生怕她手中的匕首落到自己上，又因心中有依仗算计，不想再受之苦，便照实说：“……城中柳珂巷，一位员外家中！”

少女看着二人：“何地，何时，拐害何人，是生是死，卖与了何，能想起多少便说多少。”

她这的主人，大约便是死在了过重的蒙汗药之下。

“不。”少女拎起两只麻袋：“把他们装去。”

如此，她不禁问：“银钱都带上了吗？”

照她所言，少女写罢整整两页，才扔了笔。

少女俯捡起妇人脚边的一张据条，打开来看，问：“这便是那定金凭据？”

少女站在二人面前，垂眸最后问：“今晚打算将我送去何？”

扔笔之际，她抬起匕首，在男人手臂上划了一刀，刀刃极，伤了脉，顿时鲜血淋漓。

“我有。”男孩自怀中摸一，问：“够用吗？”

看着那被准备拿来饭的菜刀，少女默了一下。

男孩呆了呆，不解她短短时间内是如何到的，且走起路来也像极了一位少年郎君。

妇人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屑，正要说话时，被男人从背后轻了一下。

看着那一枚铜板，少女：“……如果完全不用的话，应该是够用的。”

男孩回过神跟上去：“那……现在是要去官府衙门吗？”

少女接过衣袍，看着他手里的菜刀：“你就带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