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喜的人叫KK，是Mr.里的牌公关。

他老家不是双棣市本地的，在这儿无亲无故。小时候发烧烧过脑，虽然没直接烧成傻，但打小学东西就比别人慢，也不会说漂亮话，十七八岁刚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时，为了讨饭吃，从不敢忤逆谁，人家跟他说什么，他都傻笑听着，照着老板吩咐的，这么些年下来，偶尔人家也念他吃苦耐劳的好，给他介绍活。

虽说日苦得跟黄连榨油似的，但卑微如蝼蚁的打工仔也是有心上人的。

KK人长得白净，说话温温柔柔，每回从他旁边过去，都带起一香风。端果盘小到有KK的台，他就找机会多留一会儿，蹲在酒桌边装着收拾杯，偷偷看KK跟客人打情骂俏时，看多了，忍不住幻想如果和KK亲的人是自己该多好。

Mr.是个地下夜店，接的都是男客，公关也都是男人。林杏还是到这儿来打工，才知世界上还有地方让男的能光明正大跟男的亲嘴。

台的男公关私下里经常开荤玩笑，起先他以为他们也有，生惜惜相依的亲近心思，后来才知他们嘴里说的“”，其实是。经常被带去的红牌公关们常三两打堆的骂人：“那死贱人，抢老客人抢的好啊，都让烂了，早上还在宿舍里屙血，得桶恶心死了！”

他知那个东西叫“”。

净了下面，林杏穿好，来洗了把脸。门忽然让撞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冲来，扑在洗手台前呕吐。

，就是想要他兜里的钱；尤其是他比男人多长的那个东西，更不能让别人知，那是个祸。

在化妆间待的那几天听多了公关们聊天，这些幻想也越发大胆起来，他听他们说起和客人玩闹亲的法，就在脑里把脸换成自己和KK。

现在打着三份工，白天在售楼介绍楼盘，下了班去果店削切果，等收了班，就来夜场端盘。

林杏的是真的，里外都是齐全的，该有的一个不落，健健康康。但医生说，这东西健康也没用，还是趁着年轻早切了，给剖来的腾地方，打雄激素兴许还能生育的可能，免得影响以后生活。不是切还是剖，听着都又吓人又钱，但医生是有文化的人，怎么说也比他脑聪明，所以，他还是努力攒着钱，筹备手术。

这些想法像梅雨季老家墙角的蘑菇，铲掉了这又冒来那，拿泥糊了，也要从里钻来，顽固疯长。每当这想法现，他就跑厕所去会儿下面安抚安抚自己，次数多了，领班的经理就说他，让他不尽就去男科医院治。

林杏皱起鼻翼，余光瞟向那个人。埋在洗手池里吐的人，着一撒满亮片的栗发，半透明的黑网纱背心里面纹了满背纹，被网纱遮得模模糊糊，只能从后颈伸的一截看是颗狰狞的蛇——是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