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烟温柔笑了笑：“江东最俏的货向来先供王府，世用惯的，却是予红楼一间小小作坊重金求不来的，招待不周之还望世海涵。”

绫烟也停琴弦，站起来福了福。

只见他脱下挡风的大氅，领绣着银丝云边的玄长袍，乌黑的发被墨玉簪束着，坦了与付琂昭十分相似的眉，英气人。

赵肃衡垂眸看着小倌匍匐在地，战栗不安的背影，像是想起了什么，莫名烦心，语气稍带嫌弃：“绫烟娘好歹也是予红楼的当家魁，怎么就拿这次等货招待客人？”

赵肃衡心中了然，喝了一茶漱。

举起，送到赵肃衡边，让赵肃衡吐到他手心。

他侧目看向绫烟后刚掀帘来付七，人靠衣装，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付七再合适不过。

付七冷冷盯着他，开门见山：“世请付某来，所为何事？”

不愧是兄弟，真是如一辙地无礼。

赵肃衡看在里，继续：“付老爷是开国功勋，本该加官爵在京城享尽荣华，可现在只能偏安江东一隅之地，畏手畏脚，琛景兄不替令尊不公吗？”

付七并未答话，自顾自取了一组茶，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新茶。

付七眉皱了皱，有些狐疑地看向对面之人。

赵肃衡嗤笑了一声：“琛景兄或许并不在意，可这家规不只规训一代人。士农工商，医卜僧，终归有别，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后的孙孙着想。”

“绫烟只是不愿拂付公的好意，其他一概不知呢。”

付七轻哼一声：“目空一切，于。”

“这是家父的选择，为人，无从指摘。”付七敛着眸，抿了一茶。

“并非帮衬，而是双赢。”赵肃衡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微微前倾，“付府家规，后世孙不得朝为官，琛景兄可知是为何？”

“一概不知啊……”赵肃衡挑眉问，“那绫烟娘知不知是哪位付公呢？”

瞧这周气度，完全看不是之前那个替付玉菡端茶倒的侍卫，怪不得先前要故意用额发挡着。

“更遑论付家能够坐拥皇商，凭的可不是我那位的良心，而是西北大营的十万兵。可付老爷若是走了呢？过几载再看，这些丰功伟绩还有谁会记得，谁来传唱？”

“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付七将手中大氅扔向跪在地上的小倌。

这令人厌恶的熟悉让赵肃衡心生烦躁，不过要事优先，他暂时还不准备因此发难。

既是在说，也是在说他……小倌双手颤抖，将埋得更低。

赵肃衡勾了勾：“绫烟姑娘这么说话就讨巧了，我认识的付公可不少。”

“王府也需要他人帮衬？”付七轻嘲。

付七放下茶杯，有些好笑地看向赵肃衡：“世说的这些，付某倒是明白，可这与世又有什么系呢？我在坊间可从未听说世有喜替人打抱不平的好。”

付七看了茶杯一，却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径直坐下。

“琛景兄信不信？一朝将经年累月攒下的财富收回，也不过是那坐在位上的人一纸诏书的事情。”

赵肃衡了一气，才忍下将茶泼到对面之人脸上的冲动，他嘴角的弧度僵持了一会，终于勉保持住了客气的微笑：“不知琛景兄怎么看付琂昭这个人呢？”

绫烟依旧温温柔柔地笑着：“自然是世认识的付公。”

小倌如蒙大赦，忙将衣服抱在怀里，躬退下。

“琛景兄所言极是。”赵肃衡的笑容中多了两分真诚，付七果然如同他料想的那样厌恶付琂昭，那他就放心多了。

赵肃衡摇惋惜：“今儿可是借着琛景兄的光才请到绫烟娘作陪，不想琛景兄如此不解风情。”

只见他悠悠坐直，替付七斟了一杯茶，抬手请他座：“琛景兄，请——”

“哦？”赵肃衡不太买账，“可我怎么听说，好东西都是先送到付府私库，再通于市。就譬如付公送绫烟娘的松雪香，我几番周折，却连个香方都没要到。”

赵肃衡立刻解释：“琛景兄千万别误会，我今日请你过来可不是为他求饶。事实上我同你一样，看不太惯他的派，还好是琛景兄继任家主之位。如此好事，不如喜上加喜，同王府谈笔生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