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风儿。”

“我伤心了总想着母亲能不能摸摸我的脑袋，我就想别人难过了，也会这么想。”

“澄风，我不是你母亲。”

柳澄风并不怎么会隐藏情绪，握着杨绪云脚踝的手也在轻颤，可他的手从来是很稳的，所以连玉雕也能刻那般致漂亮，他小时孤僻，没有朋友，杨绪云是第一个主动和他聊天玩耍的同龄人，在他心中或许杨绪云早已很重要，重要到让他在世离开河朔寻找一个被革职的罪臣。

“我不是还活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也一般的，我以后还是喊你绪云兄吧。”

杨绪云第一次觉得柳澄风这么哭，前段日给自己假肢时委委屈屈地哭了，现在蹭着手又哭了。

嘴里胡言语，糊糊的，也听不懂想说些什么。杨绪云顺着这些胡话应着，“嗯……澄风，我有些听不懂。”

他抚着柳澄风有些糟糟的脑袋，轻轻地唤他的名字。因为生病了昏沉，杨绪云没有哄几下柳澄风就睡下了。

刚好陈灵把药带回来，恰好听见柳澄风那句阿云，第一次见面时陈灵叫的那句昵称。

“我……我母亲不在了……”

“……是阿云。”

“你小时问我是不是经常这样安人。”

柳澄风第一次提这样有些无理取闹的要求，杨绪云以为自己是被他认成了亲人。

这些日柳澄风都和杨绪云住在一起，但杨绪云家中贫瘠，只有一张小床，无法容纳两个成年男，杨绪云清瘦些，但柳澄风肩宽厚，若要躺的话他一人就能将床榻占满，可杨绪云却比自己更需要躺在床上。本想为他再一张床，只可惜资源匮乏，上也没几个银钱，柳澄风往日在太行山的时候常常睡在锻炉旁，也无所谓舒不舒服上痛不痛，于是就只打地铺。

柳澄风，你莫不是因为这个耿耿于怀？

“还知我是谁么？”

“澄风？”见人不回话，他又多唤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杨绪云留在他边照顾他，柳澄风烧得昏昏沉沉的，抓着人家的手往脸上贴。平日里觉得温的手掌此刻却显得凉凉的，敷在脸颊上很舒服。

等两只假肢都好后，杨绪云又说：“你能再刻一只麒麟么？”

他把药包放下。

杨绪云问过他要不要上床来，气候越来越，灵州冷，纵使他再健，被这样的风多了，又躺在冰冷的地上，很难不冒。但每次杨绪云让柳澄风上床来，他都支支吾吾地拒绝，脸上涨得红红的。

“很一般啊，柳澄风。”

杨绪云问。

“但这样心里会好受些。”杨绪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带着了柳澄风茸茸的脑袋，让他脸红了好一阵。

“什么很一般？”杨绪云有些莫名其妙。

他在泣。杨绪云很容易察觉别人情绪，了学堂老师后更是了，镇里的学生素质不一，哭的孩很少，大都是在灾难战火中长大的孩，知哭泣无用，也因为如此，想哭哭的孩更不容易被人察觉。

杨绪云沉稳的声音自传来，脸庞的，他的脚虽然已经变得冰凉，手掌却还是很温，他去柳澄风角遗下的泪痕。

“风儿……叫我风儿。”

“嗯？”

“柳澄风，很一般啊。”

陈灵倒不意外，可工作量到底是多了，把柳澄风骂了一通，这么大人了不会照顾自己，他本可以过来住他的药房，那里有床榻，不至于太冷把自己冻的冒。杨绪云反而还心疼这个姓柳的，让他赶给人抓药去。

“某……我之前在洛，太原，甚至是长安，都听的是杨学士被革职，已经被叛军……”柳澄风这才回话，声音同样很轻，似乎害怕被杨绪云察觉到什么。

但今年的十月实在太冷了，能打地铺的床单床被全都冷重得好像铁坨，这样一来二去，柳澄风果然染了风寒发烧。

“可你不是我母亲。”

“……”

他丢下这句话去隔镇了，需要的鱼腥草只有隔的药房还剩一些。

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