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郗首辅的‘福’郗家的几个男丁，包括如今还微不足的郗则韶的三位哥哥，在裴越那都是挂了名的。

“爷爷为首辅，心系朝廷，平日里下了值回家都还惦记着政事，哪里分得闲工夫来厨娘呀。治家有方这个功劳，您可夸不到他老人家上去。”

小小的郗则韶在一旁噎噎地嚷着要阿爹抱，一是焉脑晓得犯了错的儿，一是玉雪可伸着手要抱的小闺女，郗言厉痛斥了郗听颂两句，抱着郗则韶往烧着地龙的温内室去。

察言观、机灵嘴甜，天底下的老幺大都于此，有些天赋。

从此，开启了他给郗则韶当的前半生。

气得素来讲究文人温雅的郗言厉拎着戒尺横眉怒发从书房一路冲到了院里。

永远保持着一副温文尔雅、端方正直的模样，却几乎笼络了朝廷泰半的官员，唯其首是瞻，连他这个当皇帝的都得往边靠！

“您要夸呀，就夸我二伯母！这么些年，大伯和爹爹都在任上，多亏了我二伯父、二伯母一直在京中照顾爷。”

少年莫名又想到了朝堂之上的郗首辅。

“呵呵呵，陛下您喜就好……”

小少年郗听颂动得无以言表，一抹额角吓来的冷汗，立刻找个地方先躲躲。

她张着嘴又咬了一糕，慢慢地咀嚼完，方才开：“陛下此言差矣。”

郗则韶更是个中楚翘。

那时的郗听颂也就是个半大小，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火，连躲都不敢躲，乖乖举起手，准备迎接惩罚。

郗则韶的二伯父郗即温是个醉心经史的，这么多年一直在翰林院待着，专心修书，半也没挪位置的打算。

对此，秦夫人还曾颇为无奈地与陪嫁闲谈：“我怎么觉郗家这一代的心都长音昭一个人上去啦？”

郗则韶就趴在阿爹肩，一面抹着朦胧的了泪，一面朝跪在地上的哥哥使，示意他避开。

后来只要郗听颂试图拒绝郗则韶的无理要求，就会被迫回忆起十年前的那桩‘惨案’，都不用她多说废话，郗听颂自己就能把自己说服，老老实实帮她办事。

他聊几句这位厨娘的拿手好菜时，少年冷不丁地开：“首辅治家有方，郗家厨娘的手艺都可与尚局媲了。”

裴越一抬，那锐利得好似天边残月的眸光落在郗则韶上。那张英俊无匹的俊俏面容淡淡，没什么神情，但她就是从这漫不经心的一抬眸中，嗅到了一丝危险。

韶，拆字为音召，昭，意为光明灿烂，这是郗家大家长郗源给郗则韶取的小字。

郗则韶给自己剥了个福橘，于对裴越份的‘敬重’，她忍痛割，分了小半果，递给少年。

郗则韶一说‘二伯父’几个字，郗即温那张儒雅翩翩的面庞便在裴越脑海中浮现。

裴越容未变，但郗则韶就是到萦绕在自己周遭的那冷之气骤消。她悄悄地松了气，趁着对方没说话，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手中的心。

“谢谢，”少年往嘴里了一金灿灿的橘，十分‘真诚’地朝着郗则韶扬了扬眉，“味确实不错。”

五岁时，她阿兄郗听颂故意拿一串糖葫芦逗她，结果一不小心玩过了，逗得粉雕玉琢的小团一跟栽了雪堆里，被粝的石划伤了脸。

她的吃相很秀气，令裴越有些稍稍惊讶地是，她这样斯文的动作速度却一不慢。

少年微哂。

个臭不要脸的，怎么还抢她吃的！

裴越不大吃甜的，但他看着少女那与郗源有三四分相似的面容，以及她底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望穿的‘依依不舍’，利落地伸手，把她留在手上的那一大半果‘抢’了过来。

这些日的相，郗则韶对裴越的有了些了解，见状果断明哲保，每日睡前必读的话本也不看了，绞了发就老老实实裹着被准备睡觉。

郗则韶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磨后槽牙的冲动，也往在嘴里了一橘，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咬牙切齿。

郗则韶自小就揣测他人情绪，因而虽然裴越一直摆着张八风不动的疏离冷脸，但她就愣是从中嗅到了几分不的意味。

醉心学术、潜心修书的郗即温算是郗家人里，少有一个不招致他厌恶的。

小皇帝心里不痛快，那他必定会找别人的不痛快。

一听到裴越提及‘首辅’二字，郗则韶那婚前被百般叮嘱的弦便立时绷。听及后面半句，她更是到自己腔中的心脏‘咯噔’停顿了一拍。

“这一批福橘可好吃了，又甜，分又足！”

妹妹伤了脸，还设法给自己解围。

不也是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