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堂已堆放了不少各宗门送来的法，贺云天新君登位。

我情急之下狠狠一抓，却只抓住了一缕山风，黑烟很快在我指尖逶迤散尽。

梅宵脚步节奏不变，还是懒散的状貌。

“阙护法，你的意思是说，倘若有人中了梅宵的生死符，三个月内若不和梅宵双修，便有可能化。”我难以置信地再次向他确认。

梅宵已经再度封印了结界，正在收尾拭剑。他面相较晨起时更为苍白憔悴，只因眉目俊朗，瞧上去和他“玉面修罗”的名号更为匹了。

“没用的。”阙无痕的声音在我后响起。

＊＊

“等等！”

阙无痕反应很快，立刻追上我，横臂相拦：“贵客如今已不是我云天内门弟，还请速速离山！”

周围微寒的空气中仍浮动残存着隐约的暗香。是檀木冷香，片刻后，这丁香气也于风中消弭。

05

修士们抬箱扛担，往来匆匆，显然不知该如何安置这些宝。堂内有两个内门弟托着三丈长的红绸礼单，焦急张望着远：“尊上怎么还不来呀？”

“……快走啊。”阙无痕回，讪笑着，以旧时称谓朝我促，“小师弟，你怎么了？”

梅宵总要来。

佩，“中符者在三月之内，若不与制符人或符人双修，一样会有化的可能。化之后，便和你刚才看到的那尸首一样，几乎是个活死人，除了为人炉鼎，再无用途。”

我正要开问他是不是受了伤，只见阙无痕脸惊变，快步追至他侧，试探般问：

“尊上……？”

梅宵淡淡瞥他一，收剑回鞘，漠然：

阙无痕是个蛇妖，祖上和云天有些渊源。他虽行事狠辣，但和梅宵一样作风还算正派，从不说谎。

会客堂在桃榭东，而冥室在桃榭西。从前不路程远近，梅宵都是以瞬移法化烟消散。今日他却很慵懒，徒步走去。一下，一下，他麂玄靴踩在萧萧黄叶上，依然是无声无息。

望着那一逐渐远去的缁黑人影，我暗中提起真气，趁阙无痕不防，飞追去。

“你该不会和从前那个小师弟一样，对尊上暗生情愫了吧。”阙无痕暧昧一笑，“没用的，尊上修的是无情。”

无论如何，各派宗门长老两个时辰后便要在飞鸾涧汇聚一堂。

山林之间，我的回声悠悠远。梅宵如若未闻，步伐依旧。

我的目光依旧落在梅宵的背影上。

我和阙无痕追到冥室外时，满地残尸断臂，寒雾缭绕，腥臭弥漫。因着谢逸三七未过，四都还着黑幢幢的镇旗，以防谢逸息带起异变，招来。妖风拂，镇旗猎猎翻飞间隐约能听得修士的嘶吼与哭声，森可怖，令人后脊发寒。

也就是说，自我中毒之日起，三个月内必须和梅宵、谢逸或者玉篱他们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双修，否则，我便有化的可能。

我平静驻足，正当阙无痕以为我放弃纠缠时，我冷不丁一掌起手极快，内劲乍然袭往阙无痕。他不敢和我动手，只能闪避开，趁这个空档我才又追上梅宵。我满腹疑惑正要找他问个明白，看我离他近在咫尺，却在我即将碰到他衣角的那一瞬间，他倏然化作一团黑烟。

阙无痕，但他想了一瞬又补充：“不过，如果符的另有其人，那么和符人双修也可以化解此厄。好比我拿尊上的生死符去符下毒，那中毒的人若还想保有灵识，也可以来和我双修。”阙无痕又笑，“找谢逸那个老也可以，是他传授了符法给尊上嘛。”

环视四周，梅宵早已没了踪影。

“再有两个时辰，各门各派的宗师长老便到了。有人传音，会客堂有法礼单要清安顿。”

“请。”阙无痕语气恭恭敬敬，但拦我的意思却很定。

阙无痕又：“宋掌教，请吧。两个时辰后还会见面。”

阙无痕本想再说什么，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顿时不敢违令，只是了句遵命。

我回，见阙无痕抱臂，正饶有兴味看我，“尊上若不想让你找到，你便是翻遍桃榭也找不到他。”

我没有动步。

“本座先行一步。”梅宵负手走远，“阙护法，代本座送贵客下山。”

我下山时，不由自主绕路去了一趟会客堂。

“梅宵，等等！”我叫住他，“我有话问你。”